安以冉当然不会不放心,拿起一瓶酒打开,倒在玻璃杯中。
淡黄的酒液顺着透明的杯壁汇聚在一起,很快就装满一整杯。
钱饮月看她一上来就喝这么多,忙按住她的手:“你来真的啊?”
“怎么?不舍得?”
安以冉移开她的手,猛灌一口,皱眉评价道:“你这里的酒真难喝。”
“难喝你还喝!”
钱饮月瞪她一眼,赶紧喊来酒保把其他四瓶没开封的酒都撤走。
要是真让安以冉喝完这些,她今晚就要送她去医院。
安以冉没有拦她,一口口把手里的酒喝完。
两杯酒下肚,脑袋不仅没有感觉昏沉,反而变得更加清醒。
她给钱饮月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你也喝点?”
钱饮月拿起酒杯,配合地喝了一口,关心问:“你今天怎么了?”
安以冉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打算跟谈今歌离婚。”
周围吵闹的音乐,几乎要将她的声音淹没。
“什么?”
钱饮月第一时间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半晌后反应过来。
“你不是早打算跟她离婚吗?”
她打量安以冉的表情,撑着下巴问:“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第三杯酒,安以冉没再急着喝。
她轻轻摇晃酒杯,淡黄的酒液折射灯光落在她眼中,衬得她的眸子愈发深沉。
“今天我跟她说了,她不同意。”
“哦。”钱饮月又喝了一口酒,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很快她瞪大眼:“她不同意?她为什么会不同意?”
谈今歌有初恋的事,她以前听安以冉提过。
所以她跟安以冉一样,都认为谈今歌会是最先提出离婚的那一个。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
安以冉也有些茫然。
今天谈今歌的反应,很明显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钱饮月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不会。”
不是安以冉妄自菲薄,而是她从谈今歌身上真看不出什么喜欢她的举动。
——除了最近变得稍微多一点的联系。
钱饮月问:“那你呢?”
安以冉不解:“我怎么了?”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钱饮月碰了碰她的酒杯,“大晚上没事做,跑我这来买醉?”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安以冉继续喝酒。
钱饮月啧了一声:“这不像你啊。”
安以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你以前可是说过要独自一人,潇洒到老的。”
“还说感情之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钱饮月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那么多,只挑了两个复述。
“现在却变成这幅优柔寡断的样子。”
“莫非——”
她拉长声音,“你喜欢上谈今歌了?”
“我不喜欢她。”
对于自己的心,安以冉一直都很清楚。
经历过高中那段付出真心却惨遭抛弃的感情之后,她就很难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那你还在纠结什么?”钱饮月问。
“还是说,你打算不离婚,想就这么跟谈今歌一起过下去?”
“再看看吧。”安以冉将玻璃杯里的酒喝完。
若是谈今歌需要这场婚姻,她不介意一直维持下去。
钱饮月看她还要继续倒酒,直接把酒瓶拿走:“够了哈,你再喝我就拖不动你了。”
安以冉不常喝酒,酒量也很一般,刚才的三杯下肚,已经够她受的。
“我没事。”安以冉仍旧能清醒地说话。
只是她想要站起身时,身体明显晃了晃。
钱饮月扶住她:“你要去哪。”
“去一趟洗手间。”安以冉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钱饮月看到她的举动,忙搀扶着她往洗手间走。
一到水池边,安以冉就吐了出来。
钱饮月嫌弃地远离,等她吐完,将手里的一瓶水递给她。
安以冉盯着手里的水,脑子突然呆滞,思考很久后,才问出一句:“这水哪来的?”
钱饮月没好气说:“刚才进来前,在路上顺的。”
安以冉哦了一声,呆呆地举起水瓶喝水。只是她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对不准嘴。
钱饮月只好帮她扶着,一点点给她灌进去。
等她清醒一点,钱饮月问她:“在我这里住一晚,还是我送你回去?”
安以冉不想麻烦她,说:“你帮我喊个代驾吧。”
免得她明天起来还要开车。
钱饮月没有意见,先扶着她出去坐好,然后拿手机约了代驾。
等人的时候,钱饮月一直跟安以冉说话,免得她睡过去。
“用不用我先帮你跟谈今歌打个电话?”
“嗯?”
安以冉现在酒劲上来,大脑一片混沌,反应很慢。
“你说什么?”
钱饮月凑近她,在她耳边说:“我说,用不用给谈今歌打电话!”
安以冉被她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头,闭上眼,叹出一口气。
“你说话可以不用离我这么近。”
钱饮月丝毫没有吓到人的愧疚,一脸笑嘻嘻:“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
安以冉无言以对。
她缓了一会,睁开眼说:“不用跟她打电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吧。”钱饮月无所事事地摆弄起两人的手机。
没一会,安以冉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钱饮月好奇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文雪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