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虽然已经回春，但空气中仍有凉意，加上 k 市向来阴晴不定，有时一天里边能把四季都轮一遍，说变就变，丝毫不考虑人的感受。
陶星橙把外套又紧了紧，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特意穿厚了些，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低估了，空气中的寒风哪有半分春天的样子。
“啊，师弟你来啦！”
伴随着开门声，室内的热气涌出，和外面的凌冽形成鲜明对比，宽敞的屋内明亮通透，有一小堆人在展板前忙碌，其中一个女生端着一杯水朝门口小跑过来。
“先喝杯水暖和暖和！真的真的谢谢师弟你了，”短发女生把水递过去，双手合十拜了拜，“要不是师弟你帮忙，我这毕设就真的完犊子了！”
“没事的师姐，举手之劳，导师也说这个想法留了可惜。”陶星橙和其他人打过招呼，把包放下，看了看面前的几副色彩斑斓的展板，“何况我也能学到不少，从哪儿开始？”
“啊啊啊师弟，不，你是恩人，”师姐拿起画笔和刻刀，在空中比划着，又和陶星橙讲了讲构思。
一旁的另一个男生站起来揉了揉腿，“时间紧迫啊……”
“四月有初审，我们小组得在之前完成，”师姐撸起袖子，叹了口气，“也怪我，非要把原先的设想推倒重来……”
“哪儿的话，现在这个更好啊！”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凑过来，“而且这不还有外援了么，你是大二的陶星橙？”
“嗯，学姐好，”陶星橙礼貌地打招呼，“我也觉得现在的更好些，导师不也说现在这版更灵动么，没问题的。”
“所以加油干就行了，”高马尾女生调着颜料安慰道，又想起什么似的朝陶星橙说：“多谢你呀，星橙学弟，我之前听他们说美术系有一个老帅的学弟，现在信了，不仅人帅心还善！”
“那必须的！我师弟无敌好啊啊啊，你不知道我导师把他夸的，我都是占了导师的光才能请学弟来……”
“太夸张了师姐。”
“你师姐现在已经疯了，只要有人来帮忙，她都只差磕头了哈哈哈哈，”一旁人插话进来。
“活别停！关大少爷，你的那块怎么还没完！”
“祖宗哎，已经很快了，我已经奋战三天三夜了，再不歇歇我就可以直接入土了……”
“带我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埋的时候记得给我竖块儿为伟大艺术献身的碑。”
“好了好了赶紧干，今天进度应该能赶上其他组了，加把劲儿咱晚上好好吃一顿！”
“必须吃最贵的呜呜！”
陶星橙一边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一边按设计稿帮着给展板上色。
时间过得很快，在指针指向七点时——“OKOK！今天就到这儿吧！赶上进度了！！”
“妈妈，妈妈我感觉就要猝死了，你的儿子已经通宵三天了，啊……”
“之后是不是就轻松一点点啊，我真的不行了不行了，哎我的老腰……”
“别嚎了，老大你先说说吃什么，整顿好的吧？”
“行行，门口德旺楼涮锅，走！”师姐大手一挥，剩下的四个人一阵欢呼。
“师弟，你也得来啊，谢谢你今天……还有之后得麻烦你，别客气师姐我请客！”
“晚上有点儿事，”陶星橙有些抱歉地说道，“下次吧，学姐学长们也辛苦了，好好放松放松，都是小忙不用客气的。”
一帮人再三劝不动，于是也就不强留了，叮嘱他路上小心后吵吵闹闹地去吃饭了。
陶星橙裹紧外套，离开温暖的室内后寒风又开始不安分的作祟，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校外住的公寓。
手机正好响起，看清上面的字后陶星橙才想起好像忘了回电话……
“喂，妈，嗯，在学校呢，”陶星橙朝前走去，“不忙，就是今天给师姐他们帮忙……嗯，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嗯？什么？哦记得，他不是也在 A 大么……说吧，只要我……”
“啊？”
陶星橙突然停下脚步，电话那边好像一时之间也陷入沉默。
“……等等不是在开玩笑？”
“……”
“……”
陶星橙皱起眉头，找了个路边的座椅坐下，好一会儿后开口——
“但是……”
还未等他说完整，对方好像也开始说话。
“不是，妈你听我说……当然不是，就是太突然……话是这样，可我总觉得……不是，我也不是不愿意，啊？也不是愿意……”
“妈你听我说……租的屋子？……等等什么不用我管？可是……”
一个小时后。
在寒风中打完电话的陶星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伸手搓了搓通红的脸，把手机揣口袋，脑子里疯狂运转。
什么叫已经定了？
什么叫先试试？？
什么叫快刀斩乱麻？？
什么叫明天搬过去？？？
还有顾珩是？？？
虽然在一个学校但顾珩他只见过一面啊！还是刚来学校时闻阿姨过来看他顺道带来打个照面的，第一面看着就是不怎么和善的样子。
至于小时候要好那都多久的事了，早就不联系了啊！而且小时候的事怎么能当真……
陶星橙扶额，他这是……被结婚了一下？
理了理头绪，对方是因为家里产业股权问题要个已婚身份。
陶星橙继续思索，眉头微蹙。
她妈都说到那份儿上，明摆着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在千里之外她确实是天天操心，反正他也不会喜欢谁和谁结婚的，真要帮忙结个婚也没什么。
可……
“接下来怎么办……”
陶星橙又拧眉想了会儿，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管他呢。
随他去吧。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公寓，天色已晚，等他开门时已经八点多了，屋内一片漆黑。
陶星橙打开灯，走进屋里，俯身看了看桌子下，
没有？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