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啊~~~”陆之鸣正经不过十秒,又和姜骁缠打到了一起,声音引来无数目光。
“不是说我唱完这首唱什么都行么!难忘今宵怎么了!!!你看不起春晚?!”
“不然生日快乐歌吧老陆,”旁边有人建议,“你去年那个整活差点把姜骁送走哈哈哈。”
“你唱完难忘今宵一会儿让秦钥怎么接啊哈哈哈,再来一首青藏高原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画面太好笑了……”
一堆人笑成一团。
陶星橙看了看旁边已经靠在沙发上半睡过去的叶梓航,出门找洗手间。
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困意时不时挣扎。
陶星橙叹口气,怎么大家一到晚上就那么有精神??不困吗??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又没来由的想起刚刚那一幕……
传闻不假啊。
而且是秦钥也在场的情况?
……
但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当务之急,是休息。
虽然明天上午没课但晚睡也不好,等一会儿和姜骁说一声,提前走吧,把叶子送回宿舍就回家。
他突然停住脚步。
洗手间外的走廊边上是个拱形的天台,顾珩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烟,斜斜的靠着石栏,对面好像还站了一个女生,两个人挨得很近,女生被他挡去了大半,只能看到栗色长发和一点裙边。
应该是秦钥吧,陶星橙回想了下,刚刚包间里也没见她。
不过现在是谁都不重要,关键问题是另一边的厕所太远了……但是现在直接过去,好像又不太合适。
等了一会儿后——
“算了……”陶星橙咬咬牙,人有三急,他等不得……
贴着墙走,走廊比较宽,他也没有回头,应该安全……吧?
陶星橙默默祈祷对方眼神不好。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陶星橙特意等了会儿,洗了三遍手,又掬了把水洗了个脸才出去。
但老祖宗说的对,怕什么来什么。
“过来。”
声音传来,仿佛守株待兔的猎人。
陶星橙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看秦钥好像已经离开了,只剩顾珩一个,靠在栏杆边,手上夹了根刚点燃的烟。
外边夜风凉爽,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你刚刚……”
“我什么也没看到。”陶星橙眼神略过他,看向石栏外的街道,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对面围墙上爬满了青藤翠蔓,其间点缀着细碎繁多的氛围小灯。
露天驻唱的歌手哼唱声在空气弥散,吉他声不大不小,刚好够给人声加层舒缓滤镜。混杂着酒精的夜风和淡淡的烟草气息在他的周围酝酿,奇怪的是一向讨厌吸二手烟的他竟然觉得还能忍受。
邪门儿。
但也只能忍受一会儿。
陶星橙揉揉鼻子,往旁边闪了一小步。
“呵……”空气里传来顾珩的两声轻笑,“看到什么?”
“学姐。”陶星橙语气平淡,反正也不是自己要看,索性承认了。
“刚刚喝了多少?”对方没顺着接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什么?”
“酒。”
“……没多少,”陶星橙莫名觉得自己像被警察逮到喝酒的未成年儿童。
“都是低度数的,”陶星橙瞥了他一眼,“后来的是果汁了。”
我为什么要汇报……
“药呢?”
“昨天就吃完了。”
“刚吃完就酗酒?”
“一点点,”陶星橙侧过身强调,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外边的天,“我有分寸,没事……”
顾珩抽了口烟,夹着烟的手搭在栏杆上,也看向外边黑漆漆的天,稀疏的晚星显得有些单薄。
微苦的烟草气息融入夜色中,若隐若现地发酵。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陶星橙也想不通为什么不直接回去。
烟上的星火时隐时现。
走廊里时不时传出些细碎动静。
说不清多久后。
顾珩手上的星点弱了些。
“我记得你酒量不好。”
是肯定句。
小时候有一次,陶星橙偷喝一口酒,迷糊了整整一下午,搞得米晴赶紧把所有酒都放在了高处。后来酒量很好的爹妈实在好奇,又让陶星橙试了试,结果发现度数高的真的一杯倒,和陶悦礼完全不一样,就果断放弃了以后和小儿子拼拼酒的打算。
“嗯……”陶星橙看着街道上霓虹灯光时隐时现,勾勒出夜色迷离,风渐渐透露出春风的意味,吹得人放松,“现在也是,不过今晚这点儿没事。”
“你这种病患,”顾珩突然笑了笑,“让罗杉知道了,是得抄健康守则的。”
“啊?”
“等过两天去复查,”顾珩说:“毕竟我有保姆的职责。”
陶星橙转过头看他,“这句应该是玩笑?”
“说到开玩笑,”顾珩想起来什么,突然又笑了一下,“我以为是小绵羊呢,没想到……”也会咬人。
“帮我和江学长赔个不是,”陶星橙知道他所指,弯了下嘴角,用无害的脸表现出真诚:“无意冒犯。”
顾珩看他一眼,在栏杆上轻磕了几下烟蒂,转头感叹道,“还是小时候好啊……”
跟在自己后头,小小的团子,乖巧可爱,最重要的是有说直说。
怎么长大后变化这么大。
“还记得么?”旁边的人突然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随口一提,轻得夜风一吹就散。
“什么?”
“小时候的事啊,”陶星橙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十多年了吧……还记得么?”
“零星吧,”顾珩答道,“怎么,你全忘了?”
其实最近才想起了一些。
不安分的记忆总不自觉浮现。
“那倒也没有,不过……人就是健忘的,”陶星橙眼神暗了暗,声音平淡道:“也善变。”
又是一时无话。
过了会儿,顾珩摁灭最后一丝烟星,问道:“这周日去领证可以么?”
“协议也拟好了,到时候顺道签了。”
陶星橙微微蹙眉。
顾珩看他没回话,又说道:“我们这是平等的合作联谊,白纸黑字,早结早离。”
“协议我回头先发你一份,签之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
“好,”陶星橙反应过来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原定计划也是如此。
顾珩看着他没说话,对方虽说没醉,但脸颊依然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红红的,脸上残余未干的水珠正顺着脖颈滑落。
这个人安静的站那儿,细碎柔软的头发被夜风吹动,眉眼淡漠,好像不染尘世半分。
顾珩转过头,小时候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棘手的从来就这一件。
对方说人是健忘的,那应该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淡忘了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又像以前一样,通通浮现出来,变得有点儿难以招架了。
“多谢。”
“没什么,互利共赢。”陶星橙没再多说什么。
“回家么?”顾珩转身看他,这次是毫不遮掩地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