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顾珩都没回来，虽说平时也不常回来，但是陶星橙就是冥冥之中觉得——这人好像生气了。
“不是吧……”
“明明是他先开火的啊……”
怎么到最后显得我更像恶人……
明天还领不领证了啊……
小孩子赌气么？？？
阴晴不定。
反复无常。
神经病！
陶星橙把脸埋在被子里，叹了口气。
有什么可气的。
明明是他先打破边界又来兴师问罪，才逼得自己说出那种话。
真要说我还一肚子火呢…
家里律师已经打过电话，明天一早就去，具体细节他也都和米晴敲定了，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
和他领证的人好像有问题。
“…行吧，”陶星橙皱眉拿起手机。
这几天连反应向来迟钝的陆之鸣都觉察到陶星橙的心不在焉，战战兢兢犹豫再三问他“你是不是遇上事了”。
和肖楠一起吃饭时对方也问“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他都搪塞过去，想了几天没想明白，但原本那点儿没来由的气倒是淡了，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后，叹口气决定还是给某人发个消息吧。
【陶星橙】在么？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依旧没有回复。
【陶星橙】明天什么时间？
二十分钟后……
界面上依旧只有他的消息。
陶星橙把手机摔在一边，爱谁谁！
不管了！
他拿出电脑打了会游戏，然后开始写作业看设计——直到晚上点开手机，看到了顾珩三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顾珩】早上八点。
底下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定位。
*
陶星橙吃了个早餐，简单收拾后下楼，律师已经等在楼下了，二人在车上又说了几点细则，他随手翻了一遍对方给的材料，资产划分、房产情况、家庭状况、股份详情，甚至详细到顾珩的体检报告都有。
律师看他蹙眉拎起体检报告那几张纸，赶紧解释道：“顾家准备的详细，以防万一嘛，放心，我们这边不用的。”
陶星橙眉头跳了一下，合上文件夹不再看。
二人到会所时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陶先生是吧？”门口的接待生示意跟他走，“您这边请。”
顾珩已经在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简单打理过，和平时学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成熟又精英的气息从眉眼中透出来，衬得骨相也越发不近人情。
他的手边放了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文件，不说话时很难让人有靠近和交谈的想法。
旁边不远处坐着正在快速翻看文件的律师。
陶星橙过去坐在他对面。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双方律师倒是讨论得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过了一会儿。
“喝点儿什么？”顾珩看着文件，头没抬。
“拿铁。”
那人和服务生交代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橘子拿铁。
有些烫，陶星橙只轻抿了一小口，尝出有淡淡的橘子味，略微有些诧异，皱眉瞄了眼对方，并未说什么。
“没问题就签吧，”顾珩看着律师道，“我看过了。”
律师侧过身有些为难地说：“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如果将来您在合约期内有纠纷或是和对方分开的话，资产划分会有点儿麻烦，所以现在最好……”
“不会。”陶星橙对着自己家的律师交待，“张律，如果违约的话我们这边净身出户……”
顾珩看了他一眼，交代律师，“不用，按原来的，签吧。”
待两人签完后，两个律师忙着最后的公证和材料整理。
“该你的就是你的。”
“不用。”陶星橙皱眉，觉得和这人有些说不通。
“嗯，但该给的还是得给，辛苦费。”
“随你吧，钱多你说了算。”陶星橙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憋闷，语气不由自主的冲，跟顾珩说话总是很费劲，对方总不按他预想的出牌。
这几天也是，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陶星橙又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生气了，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无端添了很多“麻烦”。
越想越气，跟这人的交流为什么总有问题呢，小时候好像也这样？总想惹惹自己？
什么毛病！
陶星橙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缓和个屁！
就这样吧！
“放心，那条没写进去，”顾珩故作严肃地看了看他，“你有充分的社交自由。”
“比婚前还自由的那种。”
“没人比我还开明了。”
顾珩摊手，卸下了点儿严肃，显得自己很委屈。
“做什么都行。”
“我尽量憋住不问。”
壮士断腕。
委曲求全。
比平时话多。
陶星橙不知怎的刚淤堵的气一下子就泄了——被对方出其不意的一顿操作泄了个干净。
果然是因为这事，这人也太记仇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陶星橙觉得这几天的纠结都正中对方下怀，这是在“报仇”啊……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瞪过去，虽然没什么力度，“怪不得大家都说不能得罪你，真是。”
顾珩彻底收了黑脸，扯了扯嘴角，弯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真冤，哪儿还有我这么好说话的……”
“我深刻反思了，是我不该问……”——还在喋喋不休输出。
和平时冷脸的精英判若两人。
江书磊看到估计会咋呼着报警报警。
“够了啊你，几岁啊，又没不让问……”陶星橙偏过头，放弃似的，“你随便问成么，顾珩，谁斗得过你啊。”
“你么，”顾珩叹口气，一副无害的样子，“我从小就斗不过你。”
“得了吧，谁信。”
陶星橙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眉眼舒展。
一些阴云散了开来，不讲道理的光透进来，坚冰有了裂缝。
*
“少爷，预约了中午十二点的，您两位只需要出面拍个照就行，我们带的有摄影师，其他都已经办好了。”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就出发去民政局登记。
因为是特殊预约，有专门的接待室，拍照的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摄影师，他指挥两人坐好，然后——“哎对，稍微开心一点，笑笑……”
“…算了，那两位可以再稍微近一点么？”
“……算了，这样也行。”
——最终还是按下了快门。
*
办理证件需要几分钟，等待的过程中，顾珩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陶星橙则仰着头发呆。
这就……算是领证了？
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的……这算闪婚么……
之后在法律上就算已婚了……
虽然合约是两年……
等等那是不是离的时候还得再来一次……
……
“打完了？”陶星橙纷繁的思绪随着看到顾珩进来而退去。
“嗯，”顾珩点点头，掏了掏耳朵，“汇报完了，她说非常好，总算把你拐进来了。”
陶星橙：“……”
“闻昕阿姨对我确实挺好。”
“那是，我都怀疑当年抱错了，你才是他儿子。”
“小心到时候我联合阿姨把你赶出家门。”
经过这次事后，二人都默契地不再纠结一些东西，陶星橙也不去追究有的没的了，怎么自在怎么来吧，毕竟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能像兄弟或者朋友那样也不错。
比如他和陆之鸣那样，又或者和叶梓航那样？
或者干脆都不是，但总归能算的上朋友。
也因为这次的插曲，先前的距离和别扭被他放在一边，说话也随意了些。
“顾珩，”陶星橙收了玩笑，轻抿嘴唇问他，“你先前生气了么？”
“嗯，”顾珩点点头，语气有些轻浮不正经，更像是玩笑，“我怕到手的老婆跟别人跑了不是。”
“……”
陶星橙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慢皱眉，然后抿紧嘴，抬眼瞪了他一眼。
这人是这种调性？？？
那个冷脸生人勿近的人呢？？
“逗你的，生什么气啊，”顾珩好像就是为了逗他似的，随意说道：“顶多也就看你故意气我不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