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磊：？

谁？什么时候的事？

“啊对对……”鉴于多年的看眼色行事习惯，虽然不解其意，江书磊还是凭着本能读懂了眼神中的意思：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而且今天这人好像不太对。

先撤再说回头再问。

不能吃瓜给自己命搭上！

等几人渐渐走远。

“……”

“……”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周围的喧闹声不远不近，陶星橙置身其中，却觉得始终隔了一层什么。

“有点明显。”

“嗯。”

又一时无话。

陶星橙瞄了他一眼，“你不会……”

“没有。”顾珩打断他。

“那……”陶星橙转头看向他，想了一下措辞，用尽量友好地语气问：“那这次是不高兴什么？”

真是！事多！

为什么啊！

顾珩忽地笑了下，嘴角上翘，颇有玩味地说：“刚认识就知道我不高兴了？”

果然！

陶星橙皱眉，小心眼！

“那不是他问的么，”陶星橙吸吸鼻子，“而且我们确实认识也不久，不算小时候的话。”

“为什么不算？”

“都忘差不多了……”

“可我最近想起来不少，”顾珩淡淡说道，“你不也是？”

“好好好，”陶星橙现在倒真觉得某人小时候耍赖那点儿劲儿一点没变，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Sean 就那样，他爱玩，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人不坏，他刚那样也是觉得你……”陶星橙斟酌用词，好像找不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对他有敌意？”

顾珩喝了口汽水，咧开嘴挑眉说道，“敌意？我们不是很友好互敬么。”

陶星橙：“……”

顾珩看向舞台的方向，没再主动开口。

过了会儿。

“你这样……会让他误会，”陶星橙轻叹口气，想到刚刚肖楠的表现，有点儿头大，又把话说明白了些。

“误会什么？”

“误会……”陶星橙话到嘴边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快速说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周围人声大了起来，他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向空气里漂浮又碎裂的各色泡泡。

顾珩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向了他，后者倒是很坦然，任他打量。

“什么想法？”他轻笑一声，明知故问。

“……”

陶星橙闭了闭眼，轻呼一口气，微笑着说：“没什么想法，当我没……”

“那是他的事。”顾珩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杯子，不在意地说。

他和陶星橙现在顶多算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命运共同体，而且是刚刚破冰，互相容忍，根本扯不到别的上去，但肖楠整天在陶星橙身旁晃悠就……

“碍眼。”

顾珩下了结论。

“啊？”陶星橙眨眨眼坐直身子。

“就是看他不太顺眼，人都有喜恶，很难理解？”

陶星橙：“不难……但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单就讨厌和他关系好的肖楠呢。

陶星橙没问出来，他知道对方也未必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就是，他认定的东西不管逻辑和缘由，一定会坚持到底。

眼前这人认的永远是自己那套理，至于是不是真的理，无所谓。

执拗。

“顾珩，你电脑是不是别人决不能碰？”陶星橙突然笑道，“还有你的水杯、桌椅、床、帽子……所有你的东西？”

顾珩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换话题了，“你都说是我的东西了。”

“果然，”陶星橙撇撇嘴，又靠回去，“和小时候一样，”他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但是……算了。”

可我不是你的东西啊。

没必要在意我啊。

他没说出口。

一来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涉及到心理学社会学和人类认知，二来解释了估计以对方脾气也不会听。

凭他的观察，这人固执的要命，谁也改变不了！

顾珩：“？”

“凑合过吧……”陶星橙看看他，岔开话题，“你饿么，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顾珩看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口，也没有再追问，起身说：“想吃点儿什么？你坐这儿，我去买吧。”

过了一会儿，顾珩拎着东西回来，都是一些小吃和零食。

“我们这样背着他们吃是不是不太好？”陶星橙看都是自己想吃的，对方也一切正常，刚刚的郁结消了一些，咬了口松软的苹果派。

“他们吃的话再买，摊位多。”

陶星橙点点头，接过顾珩递过来的饮料罐——桃子汽水，他挑挑眉看对方。

“真不喝汽水？”顾珩晃晃手里的罐子，意有所指。

陶星橙避开对方探寻的眼神。

“有的人小时候就喜欢拿汽水吓人，给人留下阴影了呗。”

然后把罐子又递回给他，半命令半抱怨，“打开。”

顾珩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说什么，接过“啪”的一下拉开拉环，气泡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但又很快熄灭，他用纸擦了下边缘，把汽水递给对方。

陶星橙接过来尝了一口，气泡蔓延在唇齿间，带来一阵虚幻的刺激，浅浅的桃子味弥散开来。

“顾珩，”

最近好像直呼这个人名字的机会变多了。

“嗯？”

“……没什么。”

陶星橙看向渐渐变成深蓝的天空，今夜无云，明澈干净。

一旁的人也不多问，保持令人感动的边界感。

这边界时有，时没有，像某人一样，捉摸不透。

*

“你打开试试，”小顾珩迫不及待的说，“这是最新的进口的饮料，你绝对没喝过！”

“啪——”小陶星橙拉开拉环，罐子里的液体混合着气泡喷涌而出，顷刻呲的他满手满脸都是，衣服前胸喷溅不少，正顺着往下流。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上当呢哈哈……”

“……”

嘴唇紧抿，泪珠在眼眶里蓄势——

“呜……哇——————”小陶星橙坐在地上哭，眼泪汪汪。

“唉唉唉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好像是故意的，哎我错了我错了先别哭……”慌乱的小人连忙捂住哭泣的小人的嘴，但为时已晚——

“顾！！！！珩！！！！！”闻昕画了一半精致妆容的脸上冒着火，怒气冲冲抄起保姆手里的扫帚就冲过来，“不是让你好好跟弟弟玩么！！！！三天两头惹哭弟弟！！！！臭小子给我站住！！！皮痒了？？？”

二十分钟后。

陶星橙被闻昕洗的白白净净换好衣服后放在软椅上，他擦擦眼泪，看着顾珩一边认错，一边满院子躲着来自闻昕的扫帚家法。

手边是已经打开的桃子味汽水，气泡已经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