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繁忙是常态，陶星橙整日泡在画室，偶尔回家拿个东西喂喂猫，也遇不上房主。
想着对方可能是毕业事情多，加上一些隐秘的原因，陶星橙也没主动去找他。
少了顾珩，好像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平静祥和。
只是有某一块像少了什么似的，不伤及根本，却时不时会想起。
总不能是习惯了后突然没了不适应吧？
对方不找，他应该乐得自在啊。
*
五月的最后一天，计算机院自己的毕业晚会在音乐厅按时举行，陶星橙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抽了个时间跑去会场二楼总控室看。
大家都盛装出席，男生们一改往日的码农形象，女生们靓丽多姿，连教授们都精神焕发，虽不是拨穗时的大袍子，但也穿的格外正式。
总控室里的陶星橙喝着灯光妹妹递过来的柠檬水，搜寻着目标，不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顾珩。
因为要代表致辞所以顾珩收拾了一下，头发梳了上去，简单定了型，一身简约又富有设计感的西装，雅致大气，沉稳又不显老态——陶星橙选的，衣服衬得他身型更加修长挺拔，矜贵又随意，带着些成熟的韵味，也使得整个人都更加锋利，更加不近人情，不说话坐下时，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致辞时的那人好像稍微收敛了一些锋芒，成了稳重自信的毕业学子，全程脱稿，流畅而又令人折服，陶星橙目光流连于周身，不自觉的被吸引，不自觉地发呆出神。
会场安静，灯光下的他时而眉目低垂，时而睥睨四方，年轻的王者？天生的统治者？
他在脑海里搜罗词汇。
又凭空描绘他的样貌。
奇怪的是虽离得远，但陶星橙总感觉能看到对方的微表情。
有一些像速写本上画过的，有一些还没有画下来。
“他就是顾珩么？”总控室里的都是学生会来帮忙的学弟学妹，各个专业都有。
“对，顾珩学长！我们计算机院的野草！”
“野草？”
“因为他帅，不过真的有点儿可怕，生人勿近哈哈。”
“看上去还好啊？”
“那是在演讲，平时不这样，平时……我没搭过话只一起上大课时看到过几次，听学长学姐们说，没事别找，容易自闭。”
“啊？”
“就是…不敢和他说话？我上次机操活动去问问题，还好他室友在……”
“可是人帅啊，有微信么？”
“天啊你去试试，别怪我没劝你，”一个女生凑过来，“保重！”
“大神从不加微信，有事当面解决哈，还加微信…”一个男生搬了个凳子过来加入聊天，“我怎么说也是他亲后辈了，都没加上。”
“我也，就上次一起开黑，加过游戏好友，操作6的我自闭了……”
“对了，之前有女生约她，他直接说‘你时间很多么？’，周围还那么多人，太社死了…后来那个女生哭完就表白墙上挂他了……”
“啊？”
“我说呢，当时咱校友圈一堆人问咋了咋了的，原来这样……”
“这有啥，秦钥女神追了两年了，现在都毕业了不还雷打不动。”
“不是，”一个男生插话道，“我听我对象说，是从高中追到现在，还为他转了专业。”
“啊？这都不动心？那是秦钥啊！！年年表彰大会致辞，高智又好看，我女神啊！”
“听他们说！秦钥学姐人本身就想转这个专业的好吧，现在计算机院女生不比男生少，不要有专业歧视……”一个女生推推眼镜反驳。
“是是，但是我感觉多少沾点儿顾珩的因素吧？”
“哎哎，那个呢，他选修课小组有人当混子那事呢？真不？”
“你说他直接课上嘲讽，说话太难听导致教授让他出去，那个人最后不及格还被公示的事？”
“后来还传出他霸凌同学之类的……”
“什么霸凌啊…我证明那人真是混子，我朋友还是受害者之一……”旁边的一个人搭腔道。
“对了之前有人挑事儿找他打游戏 PK，他连赢了十次，还把人挂网上说‘菜就别来’……”
“说到游戏好像有次对面骂的太难听，他直接开麦不带一个脏字骂得对方退游……”
“哎哎听说他们那群人在校外玩的花真不真啊？”
“好像是吧，那几个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玩什么都正常，还有人拍到过图，顾珩那种都不需要女朋友吧哈哈哈……”
“何况还有个玩咖江书磊，啧啧，他俩真是，有钱人家就算了，脑子也要这么好使是要气死谁？？”
“谁知道那些奖项怎么来的，我还听说……”
“啊？等等等等慢点儿说吃不过来了……”
“哎我之前在校友圈刷到过，不过很快删帖了，有人在酒吧拍到的图……”
“发我看看！”
“还有还有……”
“慢点儿我上一个瓜还没吃完……”
陶星橙接过周围人递的零食，边吃边听，他们声音不大，围坐在一起聊得越来越快。
陶星橙嚼着薯片，“这都是哪儿的消息啊？”
“火线吃瓜群啊！”
“不过现在群已经满了，可以找群主问问 2 群～”
“啊，底下是不是结束了？”
“过来帮我再调下音响灯光……”
控制室里的人四散开忙碌，陶星橙揉了揉腿，坐的太久腿有些麻。
“顾珩学长还没走？？他不是每次这种活动都第一个出去的么！！我又赌输了？？”一个女生苦兮兮哀嚎。
“一杯奶茶，愿赌服输啊～”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一拍她的背，爽快说道。
“咦他不是每次都走挺早的么，我们院那些水会他直接不去，今天怎么还没走？”
……
音乐馆里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几个打扫的学生，还有站在门口和教授说话的顾珩。
总控室里也走的差不多了，就剩陶星橙和另一个女生。
“那个……同学，你不走么？”女生关掉设备，看他在门口徘徊于是问道，“等下要锁门的。”
“我再等等，马上下去，你快回宿舍吧，一会儿关门了。”陶星橙把棒球帽压低，口罩拉了拉，笑着回道。
我倒是想走，他在门口我怎么走！！
总感觉这样碰上……解释不通。
“那好吧。”女生关上总控室的门，正准备离开时，一个人从拐角楼梯上来——本应在一楼的顾珩现在就在几步远外，缓步向这里靠近。
“咦？顾…顾珩学长？”女生慌乱道。
陶星橙压低帽子，背过身，企图催眠自己。
“马上门禁了。”顾珩提醒。
“啊啊，就回，学长再见！”女生匆匆忙忙跑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不回去？”顾珩对着“面壁思过”玩手机的某人说。
“……回。”
陶星橙在暗处瘪了瘪嘴。
我慌什么啊！
*
两人赶在锁门前出了音乐馆，避着人群，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偏僻的小道里。
“难得休息，不回家歇着跑音乐馆？”
“……去看看我的画。”
“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今晚的发言不错。”陶星橙揣着明白装糊涂，讪讪地笑了笑。
“谢谢，过几天全校毕业典礼也是这篇，除了这还有没。”
“还有……”陶星橙摸下巴苦想，想起来的却净是那些“奇闻异事”……
“还有你的野史。”他错开眼神。
“你也会关心八卦？”顾珩意外地看他一眼。
“平时不会，正好听到了，”陶星橙搔搔脸，“也挺有趣。”
“听出什么了。”
“听出……”陶星橙想了下，“风评不怎么样，群众反映你太不近人情了。”
其实不近人情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还是其他“光辉事迹”。
但他不会说的。
顾珩笑了一声，偏头看他，“不近人情？”
眉眼弯曲，嘴角上扬，瞳孔里恰好映出自己的样子。
陶星橙一瞬间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回忆里的顾珩好像在自己面前实在算不上“冷酷”，除了刚见面时的尴尬生分，现在大多数时候算有耐心的，甚至有时候就算满脸不情愿，也会照他说的做。
“……”
玩笑有些进行不下去，陶星橙突然有些局促，看对方好像不在意地又转过头，才换了个话题。
“今晚这身不错。”
顾珩此时已经把外套脱了，挎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因为热挽了上去，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你在夸自己？”
“虽然是我选的但是穿在你身上，模特也有功劳。”
“行，下次收费。”
“按次么？”
“按小时。”顾珩瞥了他一眼，嘴角挂上一抹痞气，“你需要哪种，我都可以配合。”
“半裸的那种怎么收费。”陶星橙见气氛不错，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在空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正直温良的眉眼里藏着一分戏谑，伴着细碎的光点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