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阳:“怎么了?来不了?”
江书磊:“有鬼,绝对有鬼!修个水管修一下午加晚上?”
穆阳:“马里奥那种么?”
江书磊:“还‘非常重要’?有啥比他命根子工作室还重要的???”
穆阳:“你这表情想说啥……”
“明天就咱仨碰头对吧?”
“嗯,游戏优化方案再改改,还有人员最终定一下,袁哥和蓉姐那边在跟场地。”
“那就行了,明天去顾总家碰头!他家还有个专门的‘军火库’,设备老先进了,带你去长长见识!”
“啊?老顾不是不喜欢别人去他家么?”
“是啊,”江书磊说道,“但这是非常时候!”
穆阳:……
总有天你死在好奇心上…
*
顾珩进去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拉了把椅子坐在陶星橙面前。
“谈吧。”陶星橙抬眼,神情淡漠。
顾珩:“……”
这要怎么开口来着。
“其实我也觉得该谈谈了,”陶星橙见他不说话,开口道,“现在的状况有点儿超乎我的预期了,我太在意你了……”
顾珩有些意外,这么坦白?
“我是说,我总想着咱俩之间能百分百的符合我的设想,但是你又总不按我的预想发展……跟小时候一样,总是不按常理来。”陶星橙低头说,语气有些失落。
“你的设想是什么?”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后来和平共处吧?领证之后我想着再近一些也好,反正朝夕相处的,对你对我都好……再到现在,我觉得我把你当朋友,但是又不是陆之鸣那样的,至少我不会朝着陆之鸣喊。”
“朋友?”
“不是么?”陶星橙抬头问,“可能还不是那么了解,但绝对也算朋友了……至少我这么觉得……你呢?我算你的朋友么?”
顾珩先是看着对方,随后噗嗤一下冷笑道,“你觉得呢?”
“……又问我…我能感觉出来你不算讨厌我,但朋友也有很多种,也分三六九等,我算哪一类呢?”
“没有哪一类,”顾珩不容分说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语气没有丝毫犹疑。
陶星橙抿了抿嘴,没说话。
“还要我说明白点儿么,”顾珩看他,“好几次你都感觉到了,但不让我说。”
“……”
顾珩伸手将他前额的碎发拨了拨,“到现在还在试探,陶星橙,就不能诚实点?”
“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想明白,等你弄清楚,但你不能一边冷落我一边撩拨我吧……”
“谁冷落你了?”陶星橙抬眼瞪他,咬牙道:
“也没撩拨。”
“故意划清界限,就是冷落,”顾珩捏捏他的脸,语气温柔,“我问你,让我摸让我抱让我碰,又在范围内不能越界……”
顾珩轻轻用拇指摩挲描摹着他的嘴唇,意料之中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轻微颤抖。
“我哪儿能控制得了,你说我对你什么心思呢?”
“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珩手放下来,退开些距离,蹲下想要看清他埋头的表情,“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了,当不成朋友,还要再说明白点儿么?”
陶星橙抿起嘴,双腿蜷缩弯曲,抱紧,把头埋进去。
“可我……不知道,”
“你的想法我分辨不了,但我自己……应该不是吧。”
“就是朋友,但是……我确实是太依赖你了……”
声音低低的,仔细听还有点儿茫然。
不想让他靠近,害怕靠近了如果自己过度依赖,等到离开时就很难收场,但对方真的不靠近了,自己又会责怪和失落,会想“果然如此”……可明明是自己将他拒之门外的。
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太依赖对方,小时候的习惯终究是改不掉。
“Sean 也没有这样让我纠结过……”
“别提他。”
“……”
“陶星橙,”顾珩叹了口气,“听我说,你把我当朋友就朋友,什么都好,”
“觉得想不明白的话,就什么都别想,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生气也行,但别气到自己,喜怒哀乐,在我这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来追你,”
“依赖就依赖,别管了,你能依赖到哪儿去,”顾珩把他的脸抬起来,用了毕生最大的耐心,看着他说,“我开心和不开心也告诉你,愿意或者不愿意也是,有什么就和你说,你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我……”
“从现在起我任何行为你不喜欢的都直接说,我也一样,我这人毛病多,你看不惯的我酌情改,我们不要互相迁就或者互相憋着了,我们就提出然后商量着来,好么。”
“老实说我也有很多还没想明白,但我不可能无视你,我做不到,这些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们都坦诚一点,好么?”
印象中这人从未说过这么多话。
也从未这种语气。
语气轻柔,近乎虔诚。
“陶星橙,”顾珩看着他的眼,认真又专注,“好么?”
“我不强求,但你给我次机会……”
“没有损失的,好么?”
对方这次没有避开目光,看了他良久,末了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
顾珩松口气似的笑了笑,说道:“好,那让我们来试一下……”
“这个月是我的错,我有赌气的成分,因为你叫我别管……但其实我最近总跑神想起你,不断复盘各种事,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在意你了,要不是今晚,估计过两天爆发的是我吧,对不起,检讨完毕。”
陶星橙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轻微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嗯”了一声。
“该你了,”顾珩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那话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陶星橙开口,“你本来就是,总管这管那的,我不让的你肯定要试试……但我不讨厌,说不让你管……是想让你确认下你自己……”
“确认下?”
“嗯,确认下是不是不必要的习惯……”
虽然陶星橙说的有些隐晦,但顾珩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他是觉得,如果因为一句话就不管了,那这个习惯还不如没有。
“该我了,必要,改不掉了,最近没指指点点憋死了都,”顾珩笑道,“还有今天,你跟你哥编的那些话,虽然是瞎话但听感不错。”
陶星橙嘴角勾了勾,扯出了丝笑意,“哦。”
“我最近在忙着筹备工作室,具体的以后再和你慢慢说,和江书磊他们一起,刚起步所以什么都要跑,场地、人员、设备、公司制度等等等等,我想试试,也有些资金……其实这个大二时就已经在准备了,也和我哥,和导师,和相关领域的前辈们聊过很多次……想做什么总要试试的,这是你说的。”
“……嗯。”
“好,又该你了,说好了大家都不许绕,”顾珩掰正他的脸,“我想知道这个月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我了没……”
“……”
“当然,你想不明白或者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回答。”顾珩嘴角带笑,语气中是从没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陶星橙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那我换一个……”
就在顾珩以为得不到回答时,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选修课时我还顺道去了你们那栋楼学院……秦钥学姐说你不在我就又走了。”
“你碰到她了。”
“嗯……”
学校留给毕业生收拾东西的时间比较宽裕,秦钥倒也不急着走,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为了……
陶星橙鼓着腮帮看着他不说话,眼眶有些红。
“很在意?”
“像我在意肖楠……”
“我不在意。”陶星橙偏过头,“而且我不觉得你在意肖楠是因为对我……”
陶星橙咬咬嘴唇,没有说完。
顾珩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搓了搓,然后轻轻往怀里带。
“那那天晚上……”
“我,不,在,意,”怀里的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凉飕飕的字,“州官放火烧山完好无损,百姓点个蜡烛判死刑。”
“我没有,那是为了气你,”顾珩解释道,“以后不会了,保证。”
陶星橙一脸无语的看向他:闲的,真的闲出病了。
“为什么生气,”顾珩把脸埋在陶星橙柔软的头发里,低声诱哄,“学弟,那晚为什么生气……”
“……谁知道,怕你玩得太开心吧。”
顾珩的低笑从发间传来,伴着轻轻的呢喃:
“……想亲你。”
过了一会儿。
“不行。”
“嗯,我知道,”顾珩被他逗笑,“现在呢,心情好点儿没?”
“……困了,睡觉。”
“好,”顾珩把他向后一推,两人一起倒在床上,顾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手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两人身上,说:“那就睡吧,晚安。”
“……别靠我那么近,还有别碰我。”
顾珩挪开一点点。
“……”
“再远点儿。”
顾珩又挪开一点点。
陶星橙:“……”
心累。
算了。
陶星橙闭上眼,随他去吧。
顾珩又把刚挪出去的那点儿挪回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