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在野靠在吧台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零零散散拼凑出刚才的闹剧——任绍齐在大厅中央的齿轮柱前骚扰学弟,反被细线绊住,当众出丑。不过片刻,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派对。
他今天刚被柳风舞变着法捉弄过,不用细想,一听那手法,就知道铁定是柳风舞的手笔。
身旁的乐悠笑得直不起腰,牧在野唇角向上一挑,顺手拎住他后领,半拖半拉地穿过攒动的人群往角落走。
依柳风舞的性子,闹出这么一出好戏,绝不会留在人群中心接受围观,十有八九寻个僻静角落,同沈弈尘躲清闲。
绕过一道扎堆说笑的人影,视野豁然开阔。
柳风舞怀里还箍着那只丑蛇玩偶,懒懒倚着座椅靠垫,安安静静待在沈弈尘身侧,桌上摆着“赛马”的桌牌小游戏,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俩人隔绝在外。
“你俩在这。”
牧在野和乐悠在他俩的对面坐下。
“听说某人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出好戏。”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柳风舞摆明了在装蒜,手上翻出一张红桃6,把桌上的大王往前挪了一个位置,神色平淡得毫无破绽。
牧在野也不拆穿,只是低笑了一声,“行,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乐悠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补刀,四人凑在一起,毫无顾忌地调侃着刚才那个自找难堪的学长。笑声细碎轻快,融进周遭的热闹里。
闹了一会儿,柳风舞起身拉着乐悠去吧台找喝的。
不过几分钟,两人各端着两杯饮品折返回来。
柳风舞坐下后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瞬间皱起眉,一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别扭模样。
牧在野见状,迅速抽了一叠纸巾垫在掌心,径直伸手递到他面前:“吐吧。”
柳风舞愣了一下,低头将嘴里残留的饮料吐在了他掌心,眉眼间满是嫌弃。
“真难喝,什么东西啊,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牧在野丢掉纸巾,忍不住调侃:“你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清楚洗衣液什么味?”
“不就你身上的味道吗?”
话音一落,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牧在野先是一怔,然后无力地反驳:“对,我就是行走的无添加柔顺剂,不伤皮肤,偶尔让人上头。”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红绿灯。”
“……我真没话了。”
乐悠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不敢出声,眼睛都弯成了缝。沈弈尘垂着眼,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却分明是在含笑看戏。
“第一次见面我就想问了,”柳风舞不依不饶,却字字扎心:“你那衣服怕不是从交通警示服上剪下来的,颜色扎眼得离谱。不过你也无需自卑,凭你的脸和身材,还是可以勉强撑住的。”
“你自己听听这是好话吗?”
“不过撑住和好看是两回事,等派对结束,我得插手你的衣橱,这是对社会审美的负责。”
“他那穿搭都维持好几年了,你说能改就能改?”一旁的沈弈尘淡淡插话。
牧在野也抗议:“衣服穿得舒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舒服和好看可以兼得,我帮你重新搭配几套,保证比你现在的舒服一百倍。”
“小舞要当阿野的造型师吗?”乐悠激动地凑上前,“那我也要!我也要!”
“当然可以,把你的阳光小狗风也换一换。”
“你们开心就好。”牧在野没把这当回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柳风舞刚放在桌上的饮品。杯中的液体是好看的白蓝渐变色,他忽然察觉不对,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
“你还没成年,怎么随手一拿,就拿杯调酒来?”
柳风舞抬眼,一脸茫然:“酒?我看它颜色好看,以为是好喝的。”
“他没喝过酒,分不清也正常。”沈弈尘在旁边缓缓道。
牧在野忽然泛起逗弄的心思,笑着起身:“酒当然也有好喝的,等着,我给你调。”
沈弈尘刚要开口,牧在野悄悄朝他使了个眼神。知道他要整什么花招,沈弈尘便由着他去了。
不远处的自助饮品长桌,离四人坐着的角落不算远,视线通透,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牧在野摆出一副专业调酒师的架势,拿起果汁、气泡水、冰块轮番调配,动作夸张花哨,像在耍杂技,全程都坦然落在沈弈尘的视线内。
“尝尝。” 牧在野把调好的饮料递过去。
柳风舞下意识扭头看向沈弈尘,见他依旧默许,才半信半疑地小口抿饮,慢慢喝了小半杯,然后认真地评价道:“这个好喝。”
“那你在成年前就喝这个吧,想喝酒还早八百年呢。这玩意儿没放酒,就是果味汽水。”牧在野当场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