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像苍裂枭,所谓的妖王不知踩着多少同胞的尸体才稳坐在这个位置。
再则,莫凌也不认为自己是弱者,毕竟在妖界已经无人能与他匹敌,但眼前这位妖王,却从未与他交过手。
苍裂枭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那,袖子都挽到手肘处,露出粗壮的小臂,看向他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身份暴露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被茯苓任何一句话影响,独钟自己就是胜者。”
莫凌对上他的眼睛,苍裂枭的双目血眸如同万千火海,肆意猎杀,流不完的鲜血杀不完的敌人,眼里大概只有疯狂。
而自己却犹如一片卷入黑洞的银河,卷不起大浪,吹不动波澜,死气沉沉看似永远闪不出光亮,也扑不灭那盛大的火光。
“明白。”莫凌回应道。
“走吧,这边恶妖都已经收拾干净了,古卷已经恢复大半看来今晚它是吃饱了,接下来就看造化了。”苍裂枭双手交叉搭在脑后朝森林外走去,莫凌使用障眼法恢复人族样貌,紧随其后。
天亮了,东边光辉的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湛蓝的天空侵蚀了夜幕,金色光线笼罩在这片森林,阳光照射在铺满整个大地的金黄色树叶。
此时,没有斗争,没有邪物,鸟儿鸣叫,河水西流,微风飘浮带来淡淡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莫凌回到客栈后,他浑身都感到疲倦,直接倒床昏睡过去,一睡就睡到正午时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颊,似乎是睡了很久还不愿从梦中醒来的山雀一样,他躺在床上挣扎许久才睁开双眼。
坐起身倚靠在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右手扶额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莫凌双目眼皮轻抬,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右手微微抬起锐眼盯着,手指在空中转动,奇怪的法力显出,皱着眉在空中一抓,一把镰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莫凌感到疑惑。
噬青现在身为刀灵应该认主才对,没想到会寄托在他身上。
刀身残损,顶端断裂,就算消耗大量法力去修复也多此一举。武器身上被恶妖侵蚀太久,已感受不到法力残留,强行修复噬青也会受到影响。
镰刀在他手中看了许久,不见其他有用之处,噬青大概处于昏迷状态,目前召唤不出也无法强制脱离武器。
莫凌随便瞥了一眼刀身,发现边缘有几个凹凸不平的纹路,只有在窗外阳光照射下闪现,看似像某种符文。
但他读不懂,用指尖划过刀身断裂处将血液渗入符文,透露出亡灵的窒息感,黑色的法力将他的血彻底融入那段符文。
莫凌心里猜到什么,这次他选择注入法力明显被挡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声嘀咕:“竟然有封印?”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路。
转头看向门外,声音逐渐靠近,他手掌攥紧长柄,再三思索后掌心稍稍用力,镰刀被捏散消失不见,刚好苍裂枭双手推开房门,抬眸见莫凌紧张兮兮的样子:“怎么这个表情?”
“没事,昨晚太累了而已。”莫凌心头一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苍裂枭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莫凌面前:“茯苓估计已经离开了云漫,我刚刚又去那里看了一眼,恶妖的气息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应该是幕后主使知道了昨晚的惨败,暂且撤退了吧。”
莫凌沉思默想,说到茯苓就会想到噬青,不由地思考起来。
苍裂枭似乎察觉到他的思绪,问了一句:“有什么话想说?”
莫凌看了看他,还是没办法将噬青的事告诉他,转移话题道:“神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会在意自己所守护的人界吗?”
苍裂枭说道:“茯苓和你说了什么?”
莫凌不语。
苍裂枭冷哼一声,抬手摩挲脖子上的旧伤,“或许会吧,对我而言神明在三界中就是一个疯子。”
“他很少在三界现身,哪怕是三界外的六界,对他实力不了解的家伙自然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莫凌不明白。
苍裂枭道:“他可以为了人界屠杀一切威胁,比我和天尊还要更早当上掌管者。即便人族不知晓他的存在,那老家伙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
莫凌刚想要说些什么,可苍裂枭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以为掌管者是什么?庙里镀金的泥塑?”苍裂枭不屑一笑,“我们都是活在族人的骸骨堆上——坐不稳,就得死。”
坐不稳…就得死吗?
莫凌有些感慨道:“还真是了不起。”
苍裂枭微微一愣,浅笑一声:“天真。”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极远处,背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叹气发牢骚:“有些债得亲自来收,有些故人,得亲眼看着他守护的东西一点一点烂掉。”
莫凌不懂,也知道不能问。
苍裂枭见他不说话,开始转移话题:“人界暂时由神界掌管,接下来找恶妖的行动可能要麻烦很多。”
莫凌回想云漫森林经过昨夜的净化,已经消除恶妖所有存留的气息。
不过,他口中的麻烦又是什么?
明明一切都如此顺利。
苍裂枭双手交叉,直接说出他心中的疑虑:“人界已经不仅仅是恶妖存在的问题,我的法力在人界有限,只能与司音传音说明。”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人与其他二位关系很好吗?”莫凌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怕死的语气。
苍裂枭沉默了好久,嘴角微翘嗤笑一声:“可笑至极。”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无声离开。
莫凌坐在床上面色一怔,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看来谜题比想象中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