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悦伸手捏着叶梗拿到眼前,身体微微颤抖,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随之枯叶被她捏碎在手心中,紧握成拳,咬着下唇心有不甘。
外面天光大亮,街道上再一次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们,摆铺子、贴悬赏,一层叠一层,似乎与昨夜无差别。
千悦从客栈走出,来到阳光下,眼眸微动,她注意到今天街上出现了少数的女子,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低着头,步子很快,很明显是畏惧什么。
转头望见苍裂枭坐在路边花坛的台子上,弯曲着一条腿,胳膊枕在脑后,脸色苍白看上去一夜没睡,走上前询问:“妖伯伯昨夜也没有睡好?”
苍裂枭打着哈欠,双目无神地看向街道:“梦里发现个捣蛋鬼,顺便教训了一下。”
他瞥见千悦掌心还残留着枯叶的碎片,伸出手在她掌心悬停一瞬。
一缕极细的火苗从苍裂枭指腹窜出,千悦疑惑地看着掌心燃烧的小火苗,并没有任何灼烧感,随后眼前的小火苗毁尽碎叶,钻进自己手心消失不见。
眨眼间,掌中出现歪歪扭扭又很淡的字迹,甚至比“救我啊”更显著的两个字:快逃。
千悦见显现出的两个字,眉头微皱,紧盯着自己掌心,满脸不可置信。
“人间有传说,梦都是反的。”苍裂枭收回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所以,不要只看事物表面,你要修炼的还有很多。”
他话落,那两个字渐渐在千悦眼前消失,这才收回视线:“看来妖伯伯已经知晓昨夜的事情了。”
苍裂枭低声笑了笑:“这点小把戏,本王怎么会看在眼里。”
千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发现是莫凌正不急不慢地朝他们走来,依旧穿着颜色很淡的衣袍,他的袖子垂得很低,像是故意遮住手背,最终脚步停在苍裂枭面前。
“大人,那个孩子的住处找到了。”
千悦听到他的话眼神飘忽了一瞬:“这么快?难道昨晚你没有被袭击吗?”
莫凌没有看她,很是从容的回答:“没有。”
千悦被他这般无礼行为更加感到不满,刚想追问就见身后的苍裂枭忽然笑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内心更加不解。
“任务要紧,去见见那家人。”苍裂枭没有为此解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视线落在她身上,“千悦,想要修炼,要学会观察。”说完,转身往街里走去。
莫凌沉默地跟上。
千悦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就像是所有事情摆在眼前,只有她不知道这背后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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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暗,
明明正午刚过,头顶却不见一丝阳光。
眼前这条山路也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像有人家住的样子,他们脚踩在地上纸张破碎的悬赏令,三人不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
“就是这里了,”莫凌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此山只有一家的宅院。
千悦随后赶到,弯着腰粗喘着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没有抱怨,默默站在二人身后,抬眸看去。
映入眼前的庭院门面还算整齐,但细看处处透着衰败。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门环锈成一团,看上去很久没人拜访了,院墙的瓦片也缺了大半,竟用几块油毡布盖着。
莫凌轻手轻脚绕到院墙侧面,千悦跟上,苍裂枭走在最后,血眸扫在四周,打量着什么。
院墙有一处坍塌的缺口,刚好能窥见里面的景象:青砖铺地,砖缝长满枯草,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废旧的木桶和破筐。院中有棵槐树,枝叶稀疏。
小女孩蹲在庭院的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但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千悦看她做着和梦里很像的举动,轻声道:“在梦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画画,但后来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大概是吞梦兽占据了她的意识,表面做的一切是给人看的,只有内心才能反映出这个孩子真实状态。”苍裂枭说。
莫凌没有说话,这番言论和他从星落口中听到的很像。
他盯着那个孩子,脑中闪过星落的话“记忆被覆盖,意识被控制”。再加上无女子的街道,到处贴满的悬赏令,忽然皱起眉:“这个时间,吞梦兽已经在她身体里沉睡了,至于意识...不妨大胆想一想,会不会这个孩子主动让出的呢?”
苍裂枭和千悦都被他的言论震惊到。
“何出此言?”千悦询问。
“大概和这条街的传言有关吧。”
三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芸阁阁主不知何时站在庭院的大门前,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里提着药箱,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像是在这里等好久了。
“三位,要一起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