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论往哪边走这条交界线都会随身体移动。
还没明白这里是哪里时,两边同时出现小蝶的身影。
千悦碰不到她,也听不见自己说话,这两个身影就像一面不同的镜子。
小蝶蹲在庭院角落画画,母亲从旁边走过,白色的空间母亲不会看他一眼。
黑色的空间母亲则会停下脚步简单的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将她拽起来带回房间。
千悦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的记忆。
随后下一个场景,小蝶被父母的吵架声吵醒,她在床上缩成一团,努力用被子盖住自己。
黑白空间唯一不同是,右边的小蝶正闷声哭泣着。
千悦想起进入镜面前就是听到了哭声,她沿着这条交界线往前跑去,两边不断变化。
可无论是怎样的场景都没有任何对比,一边的小蝶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而另一边更像是忍着情绪被掌控。
黑白世界的尽头是一颗被琥珀封住的种子,或许这里就是小蝶意识的最深处。
千悦刚想伸手触碰,吞梦兽瞬间现出原形护住。
她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黑球:“这么小的东西竟然是恶妖?”
吞梦兽朝她吼叫,恐吓。
“黑球球。”小蝶的灵魂从种子里飘了出来,将吞梦兽抱进怀里,“不要吓姐姐。”
千悦望向她渺小的身影,蹲下身与她平视:“小蝶?”
她站在自己眼前,脏兮兮的旧衣裳,枯黄的头发,低着头哄着怀里的恶妖,与现实所见的她完全不同。
小蝶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冷漠,似乎不欢迎外人的越界。
“姐姐...”小蝶的声音很空荡,“你是来救我的吗?”
“对。”
“是救我回去,还是救我?”
千悦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小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树枝划伤的痕迹,看着身上有冻疮留下的疤:“姐姐,外面是不是很黑?”
千悦沉默了一瞬。
这里也是一样小蝶温柔的抚摸吞梦兽的小脑袋,她看向四周:“但是黑球球会给我变出阳光,享受那份温暖,我如果回去了,还会看到吗?”
“小蝶,我不能保证外面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千悦的声音很轻。
“但我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痛苦。”
小蝶身体一震,咬着牙:“骗子...大人都是骗子,我不想回去,这里很安静,黑球球会陪我。”她别过脸不再看去。
“可它是一只妖。”千悦道,“它在利用你吃掉更多的梦,而且,妖是不可信的。”
小蝶没有回答。
“你…”千悦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劝回她,语气放软,“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回去之后,画一幅送给我,好不好?”
小蝶犹豫了,她紧抱着吞梦兽,沉默过后,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吞梦兽像是感受到小蝶的动摇,从她怀里疯狂挣脱飞出,那双幽绿的眼眸在空中骤然放大,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化为灰色。
“你骗不了她!”吞梦兽咆哮着,“梦境可以给予一切,但现实只有无尽的痛苦,不要再用你生存的大道理去骗无知的孩子!”
小蝶很是无措,听到吞梦兽的话语内心似乎有纠结,眸光微转看向千悦,“姐姐,我没有办法相信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回去会面对什么。”
千悦面对她孤寂的身影,有些茫然,内心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语。
吞梦兽见她态度有所改变,唤起空间黑线继续食取小蝶的梦境填饱肚子。
千悦赶忙握住小蝶的手,努力让她相信自己的话:“姐姐不逼你回去了,但是我不能留你继续和恶妖呆在一起。”
小蝶垂眸看着她握着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
千悦见有效,语气再次变软:“给姐姐一个机会,如果我依旧没有让你满意,姐姐尊重你的选择。”
小蝶眸光微闪,内心有些动摇。
吞梦兽见空间黑线断了,内心不爽,将她梦境全部吞没,怒道:“你的梦变苦了。”
小蝶害怕的飘回到种子里,千悦立马站起身,长剑在手,将种子护在身后:“真是麻烦的家伙。”
吞梦兽催动镜渊的物体将其攻击,千悦向前快速跑去,利用它攻击的物体跳到最高处,驱动所有神力,一剑斩下。
吞梦兽躲之不及,身体被一道金光劈成两半,瞬间消散。
剑气轰动整个空间,镜渊的穹顶在震动。
一缕阳光从细小的缝隙照进来,千悦听到破裂的声音,转过头看去。
琥珀种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层层外壳缓缓撑开,露出内里的小蝶,她背对着千悦,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灵魂上。
仿佛新生从裂隙间悄然苏醒了。
意识回到她的身体,眼界微颤,那些被吞没地梦境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小蝶这次沉默了好久好久,她的眼角默默落下一滴泪,呼吸都变得沉重,抬起头望着那束阳光,声音哽咽:“姐姐...”
“我在。”千悦走近她。
“你不会是骗子的,对吗?”小蝶声音很轻。
千悦望着她落寞单薄的背影,不知为何,那句心里的“对”无法肯定地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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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莫凌依照苍裂枭的指引来到高山树林里,他四处打量着,发现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
那里死气沉沉的,静得可怕。
狂风卷着树木疯狂呼啸,枝丫剧烈摇晃。
一抹艳红的身影倏然掠过,在暗中拖出一道火焰燃烧大地,格外耀眼。
四下没有人声,没有嘶吼,空气中却隐隐透着无形的对峙。
毫无征兆间,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盘根错节,瞬间缠上那道红色身影的双脚,顺着小腿攀爬而上,将整个人牢牢锁住。
“你的愤怒真是令人兴奋。”茯苓突然现身,她借助藤蔓飞到对方面前,“好久不见,血屠。”
血屠在她面前怒吼着,拼命催动火焰,却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烧断藤蔓。
茯苓嗤笑一声,将烟斗送到嘴边浅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到它脸上。
“服从命令,乖乖听话。”她瞳孔微微亮起,紧盯血屠的眼睛。
血屠拼命挣扎着,打断她的控制,茯苓料到了这种情况,催动奇怪的法力,一股黑紫色的气息缠绕到血屠身上,将它的怒火强行压下去,意识明显消散了。
“又是你。”
茯苓闻声望去,是姗姗来迟的莫凌,勾起一抹笑意:“哟,身体恢复的还蛮快的嘛。”
莫凌看向被藤蔓缠住的血屠,奔赴向前:“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让你长记性。”
话语间,茯苓轻轻挥动衣袖,用藤蔓筑成墙体挡住他向前:“抱歉,今天我可不是来抢裂魂斩的,没时间和你争论。”
莫凌双手施法拿出双刀砍断面前的藤蔓冲了进去,结果被茯苓的藤蔓牢笼困住。
他无论怎么攻击,这个牢笼都不会断裂,甚至上面涌动着黑紫色法力。
茯苓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卷崭新的卷轴将血屠收了进去,收起卷轴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他:“小妖,日后你若执意站在妖王身边,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莫凌身体一僵,眼睁睁看着茯苓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被她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一拳捶在面前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