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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小蝶家后，走到树林里一块空地休息，千悦靠着树干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苍裂枭站在一旁，没有靠近，莫凌倚在远处的树上，唤出星刃在手里把玩儿着，背对着他们一语不发。

阁主悄声走了出来，黑猫的尾巴在半空中晃了晃，一层缥缈的云彩随之出现。

阁主从里面端出一杯热茶，在千悦身边蹲下，把这杯茶轻轻送进她手里：“这杯茶或许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千悦慢慢抬起头，看着手里温热的茶水，没有喝，声音发闷：“作为神我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心情再好又有什么用，心里还是会难受。”

她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

阁主脸上并无表情，伸手轻轻点了点茶杯边缘，雾气化作一只纯白的蝴蝶向天空飞去，最后消散在眼前。

“有时尊重一个人的选择也是一种勇敢，有人选择活着是为了感受世界变化万千，有人选择死亡却是一种释然，每个人都有选择，哪怕是一个孩子，你无需太自责。”

阁主轻轻扯出一抹笑意，徐徐站起身来，头顶落叶随风飘摇坠下，他伸手接住，目光幽邃淡然：“难受就哭吧，哭完，茶就凉了，刚好能喝。”

千悦泛红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流下。

苍裂枭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淡漠：“就算孩子愿意醒过来，那对父母也根本没想过待她好，偷来的终究是为了财富。”

千悦的手猛地攥紧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心情，说不出话。

莫凌余光察觉到上空发生变化，微皱眉头，天空云层翻涌，一道金光从云隙间垂直落下。

众人顺着落点看去，最后罩在千悦身上，层层包围，千悦身体一僵，脸上还滞留着泪痕，低头看向自己被金光缠绕的手腕。

苍裂枭抬头望去，并没有多惊讶，而是有些不屑：“天界还真是喜欢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话音间，阁主见到神力脸色一沉，悄声后退，与那束金光拉开距离。

千悦没有说话更没有挣扎，将茶杯放在地上。默然起身，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我擅自插手人界命运，要带回去问罪了，没什么不敢面对的。”

苍裂枭没有阻拦，故作松了一口气的神态：“回去之后可别再偷跑出来了，小孩子就乖乖练法力。”

千悦点点头，她察觉到奇怪的目光，转头看去，莫凌却微微侧过脸，手中的星刃闪烁微光，随之躲开她的视线。

这时，金光骤然一收，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金光彻底消失在人界时，阁主才从阴影中走出，抱着黑猫欠着身子：“心芸阁还有事，吾，也先行告退了，二位保重。”

不等苍裂枭和莫凌反应过来，阁主便转身快步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树林里。

苍裂枭转身看向莫凌，语气严肃：“我们也走吧，耽误了两天茯苓兴许已经在驯化下一只恶妖了。”

莫凌握着手中的星刃，眼神忽地变得伶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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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天尊坐在高台之上，从云玺镜俯瞰整个人界，最后映出埋采街的景象，见苍裂枭和莫凌的身影朝远处走去。

轻轻挥手，镜中画风一转，小蝶所谓的父母把她的遗体直接扔进了地窖，嘴里骂骂咧咧的。

而地窖中还有其他孩子的尸骨，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手双脚都有被捆绑的痕迹，身上还有被殴打的青痕。

天尊的眼睫颤了一下，眸光轻轻落在还在下棋的悸宛清，完全没有注意他，随后他手指在云玺镜上轻轻一敲。

埋采街上空乌云聚集在一起，暴雨倾盆而下，雨水裹挟着泥石从山上冲下来，顷刻间泥浪淹没整座村庄，大水淹没屋舍，最终万物沉寂，无人生还。

悸宛清察觉到面前棋盘的变化，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没有立刻看向他。

“天道的规矩不能改，您忘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天尊收起云玺镜，起身走向殿内：“不过是鄙陋的习俗，既然将人界的掌管者交付给本尊，必然要整治这些无用之人。”

悸宛清不回答，静静落下白子后，在半空中微微抬起手。

顿时，殿内出现虚空景象，从中猛地穿出数条锁链将天尊的双手捆住。眨眼间，天尊的血液仿佛停留在体内，呼吸变得困难，身体无法动弹，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神力被一点点抽空。

窗外金凤清唳，连鸣三声，余音绕梁。

悸宛清这才放下手饶过他，四周虚空消失，她眸色微淡：“微不足道地惩罚也会降临在你身上。”

天尊扶着柱子站住身体，满头大汗，面色惨白，艰难地回过神来，对她提出质询：“异界的法术，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悸宛清手指尖轻点中央的血棋，棋盘上那些纠缠的黑白子忽然围着中央散开：“我的地盘，何须用偷？”

天尊无言以对。

她一缕极细的金光从指尖渗出注入其中，眼眸里映出一丝忧郁：“神识要醒了。”

天尊嗤笑一声，讽刺道：“看来你被自己神识反噬的日子也要到了。”

悸宛清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无用之情，不劳天尊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