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懒洋洋地说道:“阎王大人真是老眼昏花,您再仔细瞧瞧呢,特别是这个孩子的生死。”
阎王迟疑半分,猛地一挥袖用法力翻出彩蝶的生死簿,名字下面出现一行小字,若隐若现:命运斩断,生死迫近。
他眉头紧皱,盯看那八个字许久,再一次抬眸望向画面,神色严肃,视线牢牢锁定某一位的面孔。
黑发红瞳的妖族...
百年前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险些发疯的妖王也是如此,凭一己之力火烧冥界,逼迫他下跪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五百年过去了,那双与鲜血融为一体的眼眸,以及那一跪的侮辱,他无法忘记。
阎王眼底瞬间翻涌恨意:“苍裂枭,他竟敢在人界!”
孟婆脸上虽面带笑容,但眼神似有闪躲,故作从容道:“妖王身为掌管者竟敢擅离妖界,怕是三界又出现了变故,妖王和天尊都无心压制六界。”
阎王迅速站起身,越过面前的桌子走到殿外,望向远处天际隐淡的封印痕迹:“妖王不在妖界,就说明看管禁制的只有鬼狐和虺蛇了。”
“五百年了,禁制不破,冥界就永远抬不起头。”
他讽刺地笑了一下:“现在妖界的两个废材妖力可关不住我了。”眼中满是狂喜,命令鬼兵趁机全力对抗禁制。
孟婆望着他自傲的背影,眸光黯淡:“那这个孩子...”
阎王仍沉浸喜悦中,侧过脸听到她的话,神色收敛几分,眼眸微转,假意思索起来。
“命数已变,孤魂无根。那便洗去记忆,葬于彼岸,此后无缘踏入轮回往生。”
孟婆眉眼间悄然泛起异样,心领神会,颔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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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苍裂枭和莫凌沿着卷轴的路线寻找下一只强大的恶妖。
步履辗转,越过山顶,走过小桥,询问他人,捉回小妖。
苍裂枭疲惫的蹲在河边喝了几口水,之后坐在草地上,打开手中的《冥妖卷》。
莫凌穿着淡色素雅锦衫,站在一旁认真擦拭手中星落双刃上面残留的血渍。
这一路捉回五只低级恶妖,三只中级恶妖,卷轴记载目前已经恢复大半。
只不过五大恶妖除了柳池言外,血屠暂被茯苓控制,剩下三位的行踪一丝线索都没有。
莫凌手中动作一顿,莫名嗅到一股异样气息,侧过头望向远处,似乎和最初在云漫闻到的味道相似。
“大人不好了!”
鬼狐突然从虚空的裂缝中窜出来,并非实体,化作少年跪在苍裂枭面前,气喘吁吁道:“冥界的禁制出现严重裂痕,那些鬼兵在极力反抗,我们快顶不住了!”
苍裂枭立马起身,血眸一沉,脸色难看:“本王不是用妖力加固封印了吗?”
“他们不知从哪听说大人您不在妖界的事情,而且虺蛇就算假冒您的力量也无济于事。”鬼狐急切回答。
苍裂枭眉头紧皱,想到人族死亡会进入冥界,彼岸的孟婆是会看到记忆的,恍然顿悟。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冥妖卷》扔给莫凌:“本王这就回妖界。”
随即视线落在莫凌身上,抬手聚一团妖火扔在他手背,深深烙下一个印记。
“你继续在人界捉剩下的恶妖。”苍裂枭语调压低变得冰冷,“你但凡有逃跑的决心,本王保证这团火会更让你生不如死。”
莫凌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燃着火花的印记,训教扯出一抹苦涩笑意:“明白。”
苍裂枭没等他说完,火速跟着鬼狐踏入裂隙,一并消失在虚空中。
莫凌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裂隙缓缓闭合,无奈地摇摇头,收起《冥妖卷》向别处走去。
噬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大人小心!”
莫凌站住脚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荒地阴风卷起,他脚边的碎骨忽然拼凑聚合成型,拦住他的退路。
惨白骨节交错凸起,骨爪锋利,嘶吼着径直扑杀而来。
“是墙竹骨。”莫凌双刃握在掌心。
没有苍裂枭妖王的气息压制,低级的恶妖们不断从暗处涌出。
落刃倒映出森白妖影的靠近,正面持刀拦截,强大的冲击被逼退数米。
墙竹骨挥爪猛劈横扫,他侧身躲过,骨臂力道蛮横,攻势狂暴凶悍,擦过腰间时玉佩的挂绳被切断。
莫凌为躲闪攻击踏地旋身,避开横冲直撞般的骨爪攻击,眸光瞧见玉佩被击飞那一刻,本能地伸手去捞。
但墙竹骨的第二击猛地砸下来,抓伤他的手臂,莫凌忍者疼痛迅速收回手,放弃玉佩选择退后。
几番缠斗后,他敏锐发现对方的破绽,墙竹骨身躯虽坚硬,但各处衔接的关节都是致命软肋。
片刻后,暂时拉开距离停歇,莫凌余光瞥见玉佩的消失,转动手中双刃:“星落,速战速决。”
墙竹骨骤然疾冲,他瞅准空隙,双刃闪烁寒光,精准劈砍在它四肢衔接的骨缝关节处。
莫凌落地在一旁,只听耳边咔咔脆响,墙竹骨接连崩裂,最后坍塌在地,白骨消散回到《冥妖卷》。
【墙竹骨,白骨化形,物理攻击强但智力低下。】
星落化作人形站在他旁边,视线迟迟落在远处,沉默许久。
莫凌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苦恼道:“先去林子里把玉佩找回来。”
可星落却没有听他的话,幻化成淡蓝色的蝴蝶往相反的地方飞去。
“星落?”莫凌发现他的反常,赶忙追去。
这片树木光影斑驳交错,枝桠缠绕,清风裹挟淡淡暗香,静谧安然。
莫凌紧跟着星落飞去的方向,无论怎么询问星落都没有回答,浅蓝的蝶翼轻震。
直到他穿过树林,星落也停止了前行,稳稳地落在一个人的指尖。
眼前景致秀美,风光动人。
莫凌望着眼前的人,双目瞪大,脚步被钉在原地,呼吸都有些混乱,心跳如雷。
想起阁主说的那句话:凤栖金阙,霜翎待舒……在你找到真正的自我时,会有人给你答案。
女子发色如墨,身穿素白纱衣,上面晕染着淡粉的花影,袖衫垂落如云似烟,金线绣的花叶与蝴蝶在衣袂间,腰间柔色袖带。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循着视线回望,眉目清秀,语气柔和:“找到你了。”
清风穿林,花落漫舞。
——《命运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