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淮市师范。
北淮市师范。
北淮市师范。
北淮市师范。
......
苏往眼睛被揉出血丝,眼皮红肿,她抖着手查询班主任的电话,握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拨通电话。
班主任:“你好?”
苏往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停地打磕巴,“老师...我,我是苏往,你那边..能能查到录取学校吗?我感觉...有点问题....”
班主任一头雾水,但先安慰她说:“我可以查,我有你的初始信息,你改动密码了吗?”
苏往紧张地咬住手指,“没..没有”
长久地沉默后,班主任疑惑:“苏往你要去北淮师范啊?虽然也是一本,很不错了!”
“老师。”苏往眼前瞬间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在湿透的衣服上,她崩溃地问:“会有人改别人志愿吗?”
班主任愣住了,试探地问:“你父母知道你的密码吗?”
父母?
密码?
当初她没有手机,填报的电话是吴兴民的手机,所有的考试信息会发在他的手机上,而身份证和考号他自然知道,那密码呢?
初始密码被她用标签记下贴在家里的书桌上。
为什么?
为什么?
闪电再次劈开黑夜。
出租车停在楼下,苏往付了钱,疯了一样冲回家,“砰—”推开门,闯进自己的卧室,桌子上的便条看上去没有被动过。
为什么?
吴兴民和苏露任从不管她的成绩学业,这七年多的时间,连家长会两人都不去,为什么?为什么最后突然改她的志愿?!
客厅传来妹妹吴纫鑫稚嫩的声音,“姐姐好吓人,跟鬼一样。”
吴兴民刷着手机,懒洋洋地说:“不用管她。”
苏露任切着水果,催促:“赶紧写你的作业!”
苏往彻底疯了,她的皮肤像是有无数只溃烂的手在上下抓挠,又疼又想笑,她那双漂亮精致的眼睛里蓄满了冰碴,嘴唇红得发紫,浑身又冷又硬,摸起来像是母亲苏盖娅的墓碑。
她抱起桌上垒高的练习册,步伐沉重地走到客厅,双手一抬朝着沙发上三人砸去,厚重的书籍砸在他们的脸上身上,疼得子里哇啦乱叫,像几个被鞭子打散的牲口。
吴兴民怒骂着脏话,冲上来要扇她。
苏往冷冰冰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要改我志愿?”
吴兴民这才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我说你发什么疯,我告诉你,你是我女儿,是我养大的是我的!小畜生我说你在哪就在哪,还想跑去海市大学?赶紧把客厅收拾了!”
苏往微微蹙起眉头,鼻腔中涌出一股温热液体,她伸手摸去,鲜红的血在手指间流动着,“哈哈哈哈哈——”她笑出声,笑得眼泪鼻血糊了一脸。
吴纫鑫吓得后退躲在苏露任怀里,小声嘀咕,“姐姐疯了吗?”
苏往抬头,黑黢黢的电视屏幕上倒映出她糟糕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女鬼,还是被困在井底的溺水鬼,不得不用湿漉漉的手扣着墙壁往外爬,用尽全力爬了七年,好不容易见到阳光,又被一巴掌打回原形。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吴兴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朝着电视砸去,“砰—劈里啪啦——”电视屏幕像是蜘蛛网一样碎开。
三个人吓得不轻,苏露任喊道:“你闹够了没!”
苏往吼道:“你闭嘴!”
吴纫鑫瞪大眼睛,“姐姐,你怎么对妈妈说话的!我要是能考上大学,都要高兴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女孩小小一个,说话真让人恶心。
苏往翻个白眼,“因为你是两个蠢货生出来的蠢货。”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她的右脸。
吴兴民没想到平时乖巧听话的女儿今天像个疯子,实在是气急了,反手又是一巴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窗外雨还在下,闪电又亮了。
苏往步步紧逼,瞪着吴兴民丑陋自私的脸,嘲讽道:“我以前,真的觉得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以为你只是不会照顾小孩,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吴纫鑫,她冷了饿了都是天大的事情,我呢?改了我的志愿,我这辈子完蛋了,你也觉得是小事,我是你的小孩啊,我不是一条狗!不是你想圈养起来就能圈养起来的宠物!”
“还有!是我妈妈生的我!”苏往隐约间看见自己的影子站了起来,暴怒道:“你有子宫吗!你有生育能力吗!你不过是提供一颗劣质精子而已!就像这个房子,也是我妈妈付的首付!你从来没有资格赶我走!”
吴兴民彻底被激怒,朝着她的肚子一踹,苏往倒在地上,恨得浑身骨头都在响,她手里握着玻璃碴子,血顺着留在地上不觉得疼,眼睛亮得像是两团绿莹莹的鬼火。
她想:一起死吧,一起去地府,至少那里有妈妈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