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往从高铁上下车,人还没出海市高铁站,赵姗姗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跟个鞭炮似的,劈里啪啦输出一大堆,“苏往,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警告你,你再不说清楚然后支支吾吾拒绝见面,我冲到宿舍抓你了!你是不是有别的好朋友了!”
五天,距离上次见面分开只有五天的时间,苏往感觉过去一辈子,和姜正分手,死亡变成人鬼,大闹明德酒楼,把吴兴民逼成精神病,人生进度条开了五倍速一样,现在听见赵姗姗的声音,恍惚间被拽回原本普通人的生活里,回到前几年研究生忙碌又幸福的时间里。
苏往避重就轻地解释:“我刚从北淮市回来,现在在高铁站,晚上见好吗?”
此话一出,赵姗姗瞬间冷静下来,“吴兴民是不是又招惹你了?他又给你关起来了?还是又打你了?你别怕,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让我爸过去!”
苏往:“没有,他应该没机会再找我了。”
赵姗姗听出她语气中的惆怅颓靡,“行,那你路上慢点,回家再说,我今天早点下班回去。”
--
“什么!!!!!”赵姗姗手里握着啃到一半的鸡爪,嘴里嚼着鸡骨头,破口大骂道:“他是明德酒楼的老板!居然骗你!还分手!怪不得那天突然免费!心虚了吧!”她越想越气,丢掉手里的卤味,拆下一次性手套,“我要去砸了那酒楼!”
“砸过了砸过了!”苏往拉住她,“我前几天就砸了。”
赵姗姗一脸严肃问道:“砸成什么程度?有没有顺便甩他几巴掌?”
苏往猛猛点头,“砸得稀巴烂,见面就扇!”
赵姗姗又问:“有没有叫你赔钱?!”
“啊?”苏往脑子一热砸得,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算算自己银行卡的钱,“他没说,我感觉有点赔不起,但是如果他让我赔钱的话......”
她好像会更生气,一生气更想砸东西.....
赵姗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不怕!有我呢,要是找你赔钱,你让他来找我!姐有钱!”
“真的呀!”苏往听着就高兴,一激动扑到她身上,“赵姗姗,你人真好!”
赵姗姗僵硬了,她从没见过苏往这么亲密主动地表达喜悦,平时最多淡淡地微笑感谢一下,怎么五天没见,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是被姜正的事情气得给阀门打开了?
她问:“话说你这五天干嘛去了?光定时定点砸酒楼去了?”
苏往坐直身体,喝了一口饮料,想想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说实话吗?怎么说呢?可是如果不说实话,那她和姜瀛洲不是一样在欺骗朋友吗?
她内心不断反问自己,真的想说吗?说出来她会信任你吗?又或者说出来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姜瀛洲不一样,还是真的源自对赵姗姗的信任呢?
苏往沉默很久,“我想告诉你,可是我没想好从哪里说,赵姗姗,我要是不说你会生气吗?”
赵姗姗看她一本正经宣誓似的,吐掉嘴巴里的骨头,问道:“这个事情你觉得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吗?”
苏往仔细思索后说:“并不影响。”
她不管是变成鬼还是变成怪物,都不影响赵姗姗在她心里的地位,可是...她反问道:“如果我不是人,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赵姗姗瞪大眼睛,抓起她的手朝木桌边拍打,“呸呸呸,你快拍拍木头,别乱说话!”她发现苏往不光没有收敛,反而眼神中流露出渴求答案的目光,于是保证说:“不管苏往是人是鬼,我赵姗姗都会和你做朋友!所以,等你准备好,再告诉我,不着急的,你只要不是混□□杀人放火,我都会和你玩的。”
苏往有点心虚地又喝一口饮料,砸酒楼和砸房子最多算扰乱社会治安吧?以后还是努力控制一下情绪!不让赵珊珊为难。
她重重叹口气,“我感觉情绪真不好控制,前几天我恨死姜正了,脑子里冒出很多夸张的想法,可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我又心疼得什么都不认了,昨天又恨死吴兴民,恨不得杀了他,现在他要被送到精神病院,我突然什么都不想干了,上学不想上,面试不想去,感觉什么都没意思......”
“苏往。”赵姗姗疑惑,“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苏往头大,人都死了,她一辈子不会来月经,摇摇头说:“不是。”
赵姗姗看她愁容满面,放下手里的鸭翅,“我是这么觉得,压抑情绪就像是你强行按下水里面的皮球,肯定会反弹的,你想想你这么多年一直是压抑的状态,这段时间唯一困住你的父亲彻底退出你的生活,肯定有点不适应,现在情绪属于疯狂回弹的时候,让它飞一会,急什么,等它慢慢降落呗,不要和自己做对抗,你恨姜正是因为他骗你,你心疼他是因为还在乎他,你恨你爸爸是因为他欺负你,你看你就不恨我呀?对我就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