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往默默转动手腕的镯子,没有说话。
姜瀛洲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你会变成人鬼,会在死亡的时候被馈赠青玉镯,她的肉身还会愿意替你死亡,我也想不通,只能下次见面再问其中的缘由了。”
“好。”苏往站起身,“既然说完了,我就走了,赵姗姗还等我带蛋糕回去。”
姜瀛洲立马拿起手机,“你定好了吗?我找人帮你取,或者我给你订?”
苏往心里乱成一团,这几天事情堆在心里,她需要用逃避来疏解,不见面的时候思绪万千,见了面又焦灼地想跑,她感觉自己情绪浮动太过,还没理清自己对姜瀛洲的感情关系,无奈道:“我们最近先别见面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毕竟我还没有从姜正变成姜瀛洲这件事转变过来。”
姜瀛洲没有继续拦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这张卡你可以在明德酒楼自由通行,上十八楼到下十八楼。”
苏往没有接,反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是因为你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在你自以为是地丢下我,却突然知道我变成人鬼,和你一样时,你是什么心情?”
姜瀛洲回答不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都不能准确描述出来,但他想挽留,“骗你是我的错,分手确实是我情绪上头,以及没有想清楚怎么和你说明我的一切的冲动之举,至于你变成人鬼,我第一反应是害怕,因为我做人鬼很痛苦.....”
他又这样!苏往转身离开,她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对他心软。
姜瀛洲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送到大门口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姜正和姜瀛洲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夜幕降临,苏往找到蛋糕店,提上白天提前预定的四寸蛋糕,走在路上低头给赵姗姗发信息:【二十分钟到家,你回来了吗?】
赵姗姗:【回了!我买了钵钵鸡!!路上慢点哦!】
回复信息还没点击发送,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扑过来,苏往没来得及闪避,连人带蛋糕摔在地上,她第一时间捡被摔得歪七扭八的蛋糕,身体里愤怒的火焰瞬间爆炸,她站起身,一脚踹在男人的腿上,怒骂道:“不会走路就滚回去用学步车!”
男人双手撑着地,慢吞吞地仰起头,路灯下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看上去十分渗入,可苏往早就死了,还能有人比她这只真鬼可怕。
她提起蛋糕,越看越生气,烦躁地朝着他身上又踹两脚,目光逐渐血腥凶狠。
男人没有反抗,也不说话道歉,呆滞得像个人偶。
苏往心里念着赵姗姗还在家里等她,单手握住冰冷的玉镯试图冷静下来,准备离开,身后他突然开口,语气半死不活地说:“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虚弱男人捂着肚子费力地站起来,在朦胧的路灯光影中,苏往感觉看见了高中的自己,一样的麻木,毫无生机。
算了。她朝着他的背影喊:“也祝你睡个好觉吧。”
男人背对着她,挥挥手。
他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苏往无语地看向手里的蛋糕,心里愤愤想:早说踢断一条腿了!她又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蛋糕店,还是想吃一个完整的蛋糕,毕竟这个蛋糕是代表她的‘新生’不是吗。
“小姑娘?”
“小姑娘。”
“小姑娘!”
三声呼唤,苏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夜色中,老人佝偻着身体,穿着对襟褂子,枯槁的手里抓着拐杖,她的眼睛,眼白多过瞳仁,眼珠子浑浊不堪,皮肤像是发霉的苹果皮一褶一褶堆在脸上,关键她的脚下聚着一滩水......
不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