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了。

我独自行走着，在这喧嚣的夜里。

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从我的身边擦过，给我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路边的台阶绊倒了他，他呻吟着、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公文包。

我向前走着。我讨厌昏天黑地的人们。

“美伢……”低碎的念叨从他的口中脱出，嘟嘟囔囔的声音是那么细微、又那么坚定。

我不由停下脚步，去看那个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男人。

这个浑身酒味、衣裳褶皱的醉汉，在半梦半醒间诉说着温情。

我们之间已有些许距离，但是我并不难分辨他的言语。我侧身注视着他，看清了他，为他的情感驻足。

一只咒灵伏在他的肩上。

它丑陋的脸扭曲着，无牙的口凑在那个男人的耳边，麻木蛊惑的声音不断诉说着。

“好累啊好累啊……”

这是世人的苦啊。

我垂下眼，不想再听，不想再看。

是呀，我也很累啊。

“啊……”那个男人呻吟着，跌跌撞撞地爬起，东倒西歪地向前走去。

他迷蒙的眼啊，大张的嘴啊。这个人快要被恶念压倒。

我为什么还没有转身离开呢？污浊的泥沼缠绕着我的腿。我的裤子该是湿了吧，否则我怎么会感受到湿冷的痛呢？

他跌跌撞撞地，又从我身边路过。

我还是伸手，轻轻弹指。

咒力击中了那只低等的咒灵，顷刻间它便消散无踪。

那个男人无知无觉地，继续向前走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些强压下的沉重好像又涨了上来。不多不少、堪堪淹没我的口鼻。

我想要大口喘息，我想要清醒的空气给我救赎。可是世间的污浊已经黏满我的皮肤，我还要张开嘴，让它们继续侵蚀我的灵魂吗？

我屏住呼吸，呆呆注视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弯腰驼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