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店里的偶遇很短暂。

从海久奈跑进店里到跟着泉奈离开，前后不过几分钟。

千手扉间全程保持着安静，旁观着几个人的漫才表演。那个孩子从门口跑进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了过去。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还有那张还有些圆润的脸——和宇智波泉奈有几分相似、却又分明带着另一个人影子的脸。扉间端着茶杯的手很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感知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扉间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水。水面平静，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他没有去看那个孩子的方向，却兀自在脑海中刻画着那张脸的全部细节。白发的光泽，黑色瞳孔的深浅，下颌骨相分明的线条，还有那个孩子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想起十四年前。

那个雨夜，那个山洞，天亮之后头也不回离开的宇智波泉奈。他当时没有想过那一夜会留下什么。他甚至没有想过宇智波泉奈会是一个母亲，会将平和目光投向孩子的母亲。

那些年在战场上，宇智波泉奈出手比他见过的任何忍者都要狠辣。那样一个女人，会成为母亲，会生下孩子，甚至把来路不明的孩子带回眼皮子底下……她终于产生破绽了吗？

按照宇智波泉奈的性格，不是应该把孩子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让她无知无觉地长大吗？现在的情况，让他着实有些惊讶啊。

她有什么阴谋呢？他沉思着。

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近秋的凉意。

柱间走在他前面，脚步悠闲，像是真的只是出来吃了一顿夜宵。

哼，千手扉间冷笑一声，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跟在柱间身后，开始细细回想哥哥一路上的表情。刚刚他拉着自己，往那个方向拐时，确实是兴致勃勃啊。

绝对是已经遇到过，惊讶过，然后想要捉弄人了吧。扉间稍微有些不满，瞪着前面那个略显心虚的背影。

哦，也不一定，说不定他终于开始知道要警惕宇智波的阴险了呢。扉间讽刺地想。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扉间收回感知，加快脚步跟上了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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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坐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木叶，安静地待了很久。或许是不太习惯这么清闲的夜晚吧。他想。

窗外的风很轻，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村子慢慢地沉入睡眠。

他又想起那个孩子，他的孩子。他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孩子。年轻的时候不想，老了就更加不可能了。最有可能的途径也就是千手的血迹遭人觊觎，自己遭人暗算。

千手啊……

而宇智波泉奈……她怎么想的？神经失常吗？照她那个精神状态也不是没有可能。

啧。

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那是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就像在战场上踩到泥沼，脚一时陷进去，然后对手立刻提刀，趁机迅速迎面劈来。

扉间起身走向床铺，躺下，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堆积的文件要批，会议要开，村子要运转。他是千手扉间，木叶的二代目火影的辅佐。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至于那个孩子——她自然会在宇智波好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