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还不错，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很好。”纪海雾侧头，笑了一下，“我们不一样。”

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吴复和他注定不会有类似的结局。

今天天气还不错，纪海雾干脆去了对面的咖啡店。这个时候这里的人不多，他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着。

空气中弥散着苦涩的香气。光透过窗子打到桌面上，看不清楚经过的车辆和人。

“您的咖啡和甜点，请慢用。”

纪海雾将咖啡搅动了一会儿，还是遵循医嘱没喝，只拿着勺子抿着奶油。

这段时间药物和饮食双管齐下，纪海雾的虚弱感减轻了很多。连带着时灵时不灵的预感都多了些。

吴复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有些心神不宁的，现在类似的感觉出现，他将勺子放回去，在群里又发了消息。

吴复回的很快，但等到凌晨也没看到谢疏达。这很反常，作为一个网瘾很重的家伙，哪怕晚上有活动，到这个时间点她也应该能看到自己的消息。

最后还是许维奕那在公司的通告前打探到了消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出消息，有些模糊地说了谢疏达因为事故受伤无法出席次日的活动。

不知是不是太晚，吴复通过人联系谢疏达在那边的亲人也没有回复。

纪海雾当即买了最近的机票，吴复原本想着自己最方便，但每天还要换绷带敷料，哪怕时间空闲也不能登机，坐车和轮渡过去太慢，于是纪海雾敲定：

【我先去，有什么搞不定的再联系你。】

他有多次签证，还是谢疏达让有空去看自己所以申请的，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时候派上用场。

天色微亮，透过窗帘能瞧见光线，纪海雾干脆放弃了休息，收拾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拎着箱子去了启明，准备请假之后直接从这里打车去机场。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得有点不对，抬头环视一圈，发现办公室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查了系统发现并没有开会或者什么活动的通知，这就有些奇怪了。

纪海雾端着杯子起身，想出来倒点热水，目光却被聚集在会议室门口的一群人吸引。

怪不得办公室都空了，原来都来这边了吗？

看到纪海雾过来，几人给他让出了个空间，让他能瞧见屋中的场景。

会议室中站着四个人，出了方文何和齐桉，还有两个有些面生的家伙，站在会议桌旁边对峙着。

“不要以为那些人不在这里你们就能为所欲为。”方文何压住怒意，尽量平静地说，“从架构上讲我们不属于副总管辖，您也没有权力直接对我们内部结构进行调整。”

“我想我有权利质疑你们部门存在招聘流程的问题，今天要么清查完善规章，让一个人离开，要么就同意咱们之前的建议。”刘副总手在桌子上戳了几下，似乎在为他们考虑，苦口婆心，“不要闹的太难看嘛，只不过加几个人过来，换一个项目，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年轻嘛，多努力努力，机会总会有的。”

一句话将已经完成的项目拿走还要安插人手，两人不用想也知道等那几个人过来整个组的归属权就不在方文何等人的手中。

方文何直接气笑了，将之前的文件直接摔到桌子上。

他这几天也感觉自己的申请被压了，还以为是因为管事的出去交流，公司人手不足导致的，现在看来居然还真是有人故意挑事。

他想起那些同学在聊天中关系派系的抱怨，原本以为自己运气好能带着朋友们专心做他们喜欢的事情，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你可想清楚了，时间不等人。”李主管拿起被丢到桌面上的材料，之前开会的时候他对将这个项目交到这个新来的组就很不满意，没想到峰回路转，管事的现在都不在，自己说动了刘副总，可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段时间可是打探清楚，方文何组中的关系可是很好，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开除人。重视感情是很大的弱点，之后还能利用。

想到自己的履历又能填上一笔，等走动走动过两年还能往上爬一步，中年男人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些。

气氛陷入了僵持，就在主管正想再添一把火的时候，纪海雾将门完全推开。

“好啊，我走。”

小会议室旁忽然传出了声音，方文何回头，纪海雾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不少人脸上带着和他差不多的愤懑表情，走进来的纪海雾倒是神情平静。

几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开了，声音从会议室中传出去，一群站在门口将先前几人的对话尽皆听了去。纪海雾站在最前面，发现会议室中的人将视线移过来时往前走了两步。

中年男人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压下去，抢夺利益是一回事，这种无耻的举动被公开总还是有些尴尬。

“拐弯抹角很没意思不是吗。”纪海雾倚靠在门上，对着齐桉和方文何点头，视线移回中年男子和另一名面无表情的家伙身上。

“李主管，哦，还有刘副总。”他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完全不因为自己这句话可能招致的打压惶恐，又或者说原本他就是想好了结局，将中年男人手中材料拽了回来，直接撕开，走到垃圾桶旁边松开手，纸张碎片落入其中。

一边的刘副总神情也有些控制不住。

这些年有看不惯他的人，但他挑选人也是有门道的，那些原本权限不高的人也没什么能量，离开这里也很难找到更好不对地方。既然之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受害者哪怕不满也不会当面做出这种行为。他看惯了其他人忍气吞声的表情，并从中获取快乐，现在被人当面发作，一时之间也多了愠怒。

李主管瞧见刘副总的神情变化。

原本想训斥来人的放肆行为，但看到纪海雾的神情，原本想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纪海雾等两人的神情平静下去，开口：

“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两位的办公场所不在这一层，现在请你们离开这里，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上，毕竟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