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海雾端起青色茶具,擦了下杯盖,抿了一口茶水。
他不精此道,但肯定不是普通茶水,礼貌称赞了两句。两人也算是有些话题,谭父年轻时也算是个技术人员,纪海雾涉猎广泛,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话题便转移到了最近他正在打磨的木雕上,两人起身走到外面,对着一堆木材交流起来。
谭淮的性子和他母亲更像一些,这次带着纪海雾回来就是表明自己的意愿,也不用多说什么。瞧见那两人已经走出去,谭淮将视线收回来,对上了母亲凌厉的目光。
“确定了?”
“嗯。”谭淮的声音平淡,“他很适合我。”
中年女子点头,她相信谭淮的判断,只是多问了一句,“那他家里人呢?”
纪海雾这人瞧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家里关系麻烦的话还是要提前处理一下。谭淮家中关系还算简单,至少因为母亲强势家中没有出现乌七八糟的事情,谭父也不在意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所以这些年来他们算是圈里少见的没有撕破脸的家庭。
谭淮本身性格上的问题她清楚得很,他们也不用通过婚姻进行利益重组,所以很久之前她就和谭淮摊牌,家中诸事他们两个老的能处理好,他只要不闹出那些丑闻便可。
外面的人听不到屋中人的对话,谭淮便说了实情:“他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关系比较远姨母在国外。”
中年女子闻言叹了口气,刚才见面的时候她有设想过纪海雾的家庭,看样貌气度她还以为至少某家二代,没想到居然是孑然一身。
“若是有空闲的时候你便也和他去修养调理一下身体,人瞧着不太精神。”
他们现在年纪也上来了,一年到头除去忙工作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各个疗养所或是度假地,从饮食、身体等全方面调理一番,将身体调理到最佳。
谭淮如今年轻,通过锻炼就能调整自己的状态,所以每次招呼的时候总是以工作忙碌而推脱,如今隔着窗子却多了些迟疑,最终还是点头。
“好。”
谭母有些惊讶地抬眸,实在是没想到这一两句话就能让自己的孩子改变想法。
不过也算是放下心来。
这些年来她瞧过不少家庭,相似的人相遇的初时总觉得恍若知己,浓烈的情感会在短时间发酵,但伴随着时间推移原本被情感掩盖的矛盾就会凸显出来。当中很少一部分经历过磨合或是觉得太过孤单最后走到了一起,剩下的大都两败俱伤。
谭淮和她相似,纪海雾这种和谭父有些类似的、比较随便的性子就很适合。
告辞离开时纪海雾获得了一块半成品木头,上面上了漆,刀痕很是明显。
谭淮侧头看了一眼,没有对这个装饰品进行评价。毕竟是自己父亲雕刻的,他还是要给些面子。至于纪海雾想怎么处理就不是他会干涉的了。
“过几天我出去一趟。”纪海雾将木雕放在手边,心中盘算着去弄些有意思的东西给谭淮。
“好,注意安全。”
谭淮确认了目的地,将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补充了一句,“记得带着人。”
纪海雾这次出行自然是有目的在,顺带着摆放自己许久未见的亲人。
文姨年纪不小了,这几年小病不断,外加形势变化导致航路不稳,许多时候要她亲自坐镇才能压得住手下的魑魅魍魉。
纪海雾落地之后才给她发了消息,但对面人显然已经提前获知了消息,才从电梯下来走进休息室就瞧见了许多年只在视频中见过的人。
他快步上前,抱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
“人过来就好,剩下的交给姨母。”文朝年纪比纪海雾的母亲大很多,辈份上虽说是姨母,但年纪接近他的祖辈,因此从小就很疼爱纪海雾,之后的经历更让她动了将人接到身边的念头。
她的孩子志不在此,但家中有些人总还是不甘心,这些年没少生事端,是以确定纪海雾自己也能生活得不错之后也同意了他的想法。
这些年她不是不清楚纪海雾不过来有一部分原因是避嫌,但这两年已经逐渐将事务交给经理人,眼瞧着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空闲下来,她这才有时间关注手底下人递上来的航班信息。
文朝也没有询问纪海雾过来是为了什么,先将人带回了居住下小庄园,左右先休息倒时差,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纪海雾也没有推辞,同谭淮等人报了平安之后就倒在床上,同他一起过来的沈捷也被礼貌请到客房休息。
“请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吩咐。”
沈捷有些木然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将木门关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也进了这里居住。
纪海雾似乎也没有同他解释的意思,沈捷便将好奇心按捺下去,做好自己的工具人,虽然来了这里之后似乎连这个角色都有被隐隐取代的感觉。
“您好,请在这里更换设备。”
戴着护目镜的工作人员指导着纪海雾更换设备,他们这里其实也有提供代办业务,但总耐不住有人想要亲自动手制作这份礼物。
纪海雾换上护目镜,在地面上尝试过几次动作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沉入水中,调整了一会儿动作之后扣动扳机。
水下出现了一条白色长痕,沉闷的响动被水阻隔了大半,但仍能嗅到些许火药的味道。
后坐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大概因为填充的火药也做出了调整,纪海雾尝试了四五次,最后终于得到了一枚还算满意的子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