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京怎么混这么好？
谢长蕴晃着椅子想，谴责老天不公的时候就容易回忆起前世的事情，久远得像是过去了几千年，人和景都变得模糊，不过想起和重启京争第一的那些事，情绪会比记忆更积极地涌上来。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或许是刚才耗灵力过猛，或许怪椅子太舒服。
重启京推门进入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她躺在自己椅子上，双脚搁在桌边，睡得无比惬意的样子。
？
他还愣了一瞬间，惊疑不定地走近后，发现是开学典礼那天见过的那个行为诡异的，谢，常，蕴。
重名的二级生。
谢长蕴是被屈指扣桌子的声音吵醒的，她困顿地睁开眼，在看清重启京的脸之前，还打了个哈欠。
重启京刚张开口就听见她说：“等睡着了，下次来早点。”
还反客为主。
他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
谢长蕴坐起身缓了两秒，这才站起来，抽了张纸擦过桌边鞋底留下的灰尘，揉了揉丢进垃圾桶。
“谢常蕴？”他问。
这三个字让谢长蕴一顿，她下意识以为重启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但她掩饰得非常快。
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是这么个表情。
于是谢长蕴抬眼反问：“你认识我？”
重启京语气带了些嘲讽：“一个假扮新生的二级生，是该认识一下。”
谢长蕴面上没有半点被戳破的尴尬，耸耸肩从座位间走出来，将桌上的文件推向他面前：“我可没说我是新生，劳您大驾，签个字。”
重启京瞥她一眼，缓缓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上面仍有未散的余温，他眉心微蹙，却在下一瞬看到了桌上的文件。
准确来说，应该是文件上的字，黑色的墨迹大气锋利，飘逸流畅，如果没有专门练过，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形态。
他的眼神猛地变了变。
这笔字……
前世在仙门中，公认书法最好的人，就是重启京的师尊穆长老。
那次内门书法比试，谢长蕴提前两个月悄悄跑去找穆长老偷师，用打杂两个月换穆长老亲自指点十日。
她悟性好又勤学苦练，两个月后的书法比试上，硬是写出了一笔和穆长老如出一辙的字。
此前，所有弟子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重启京。
那日，原本稳操胜券的他天都塌了。
而他记了两辈子的那笔字，此刻就出现在面前这张纸上！出自一个叫谢常蕴的人之手！
重启京再次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字挺好看。”他笑似非笑，“哪儿练的？”
这回轮到谢长蕴天塌了。
他前半句话落下的瞬间，谢长蕴就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笑容消失了一个刹那，没能躲过重启京的视线。
脑中一瞬间过滤了无数条信息，学校里确实有谢常蕴这个人，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面前的人已经偷梁换柱，变成了校外那个同样转世过来的谢长蕴，是吗？
他彻底笑了出来，笑容里包含着不可置信和震惊，语气也变成面对谢长蕴时独有的，充满挑衅和攻击性的意味。
“厉害啊。”
谢长蕴见已经露馅，也不装了，缓缓收起笑意不轻不重道：“谢谢夸奖。”
无论从眼神还是到语气，都是承认的态度。
重启京还沉浸在震惊中，她简直胆大包天了，不是没有精神力吗？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敢干！
“你就不怕——”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长蕴抬手一记响指打断，这动作来得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
这不是一般的说不出话，而是说不出任何顶替、假冒相关的话，只要事关这件事，他连组织语言的思维都会卡断，写更是写不出来。
只要修习过灵力的人，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禁言咒。
谢长蕴露出一个温良的笑，语气却充满恶意：“我还真不怕。”
“你！”
重启京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当场怀疑人生大受震撼，连表情都难以控制，瞪着眼睛看向谢长蕴，恨不得把她拆开研究一下。
是说在这个灵力极度稀薄，一切以精神力为准的世界，她没有精神力，却能用上辈子的灵力是吗？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重启京对这个世界的三观都开始重塑了。
难怪她敢顶替军校生，难怪她有恃无恐！
在修仙界有精神力不一定会有多特别，但在科技世界有灵力绝对能无法无天。
如果谢长蕴的修为实力还是前世的水平，那都不用玩了，她可以直接统治星系联邦。
重启京内心崩溃地单手捂住脸，S+级别的精神力都不够他此刻进行精神缓冲。
上回知道她没有精神力，他还一度觉得老天不公来着，敢情是这么个不公法！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
偏偏谢长蕴见他这样，还十分好心地补了一句：“没事，S级精神力也挺好，我可羡慕了。”
重启京：“……”
“你哪里来的？”他力竭地问。
该死他现在连“灵力”两个字都说不出来，问完那半句话，他自己又气笑了。
谢长蕴听懂了，但她装不懂，微笑道：“当然是从家里来的，会长您看上去有点糟糕，赶紧把字签了休息去吧。”
重启京：“……”
他强忍着复杂的心情拿起文件，发现这是训练机甲损坏赔偿的文件。
把训练机甲搞坏了？
看来在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她的机甲驾驶也并不顺利。
重启京已经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字给签了，这冲击信息量太大，他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在谢长蕴准备走时才忽然叫住她，抬了抬下巴问：“那个人呢？”
他问得含糊不清，谢长蕴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两手一摊：“她主动找的我，我是好人。”
说完后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们各走各的路，别妨碍我。”说罢扭头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重启京看着那扇门静了半晌，最终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以他对谢长蕴的了解，她应该也不会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别人让出一个军校生身份，至少不是最差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这一系列也着实够巧合的，除了会灵力，想复刻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能。
最可笑的是他作为机甲协会会长，居然要被迫帮谢长蕴隐瞒，虽然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重启京靠进椅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