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宋小六险些没被二皇子这一下拍死，他咽下了口中的血水。

不是，你管我死里逃生、狼狈不堪、挣扎求生叫乐子吗？我在这儿演的是越狱，你在那儿看的是欢乐喜剧人？咱俩看的不是一个频道吧。

“所以，您现在能放过我了吗？”宋小六试探着问。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就行，如果他命够硬，苟活到宋老爷子的人来了，他就有救了。

“不行哦，”二皇子撕碎了他的妄想，“我不杀你，也不会把你留给别人。”

二皇子弯腰，把宋小六放倒在怀里。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说不上粗暴，像是收起一件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然后他俯身，摘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的银色面具，扣在了宋小六的脸上。

面具内侧还残留着前主人的体温，或者说，是尸体冷却前的最后一点余温。冰凉的金属覆盖住眼前的世界，面具外传来冰冷的宣判。

“宋小六死了。”

二皇子取下宋小六手腕上的光脑，把那个象征身份的装置随手丢在地上。光脑滚落在血泊中，屏幕还亮着，未读消息的提示刷新着屏幕。

二皇子蹲下来，亲手用袖口擦去银色面具上的血迹。但血已经干了，擦不干净。袖口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从面具的眼眶位置蜿蜒而下。

就像是面具流下了永不干涸的血泪。

“你现在是追随我的行刑者。”二皇子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施洗，“名字就叫——”

“赛克斯。”

在六十六号垃圾星上出生，成为陆家第六个收养的孩子。

小六，six，赛克斯。

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这个数字。

一个可以被替换、被抹去、被重新赋值的数字。

二皇子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同意。他弯腰抱起宋小六瘫软的身体，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揽着他的膝弯。

就这样抱着他，走出了囚牢。

二皇子可以耍完帅就走，那是因为他身后一个又当爹又当妈的副官。

副官面无表情，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此刻的她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她甚至都不算个人。

她是一匹快被工作逼疯的牛马。

牢房里一片狼藉。尸体横在地上，血迹溅了半面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换作正常人，此刻要么尖叫，要么呕吐，要么蹲下来哭一场。但她不能哭，因为哭也算时间，而她的时间表上，连发疯这个项目都没有排进去。

她必须在半小时内处理完现场，销毁所有对二皇子不利的证据。半小时，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只能动起来。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开始干活。处理血迹，收走尸体，清理墙面。动作行云流水，比专业的清洁工还麻利。干完这些，她从空间钥匙里掏出一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那尸体穿着和宋小六一样的衣服，连体型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提前定制的。她把宋小六的光脑捡起来，戴在这具尸体的手腕上。

她后退一步，检查自己的作品。血迹干净了，尸体到位了，现场伪装好了。

非常完美。足够交差。

检查完成后，她甚至没有叹气，因为叹气也算时间。

她走后，在那具尸体的手腕上，从那已经废弃的光脑中，不断传出新消息的提示音，一条接一条。

（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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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爷最帅】：小六，再坚持一下

来自【爷最帅】：我马上就到

来自【爷最帅】：我一定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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