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销毁账目,只来得及把空间钥匙和昂贵的黑市药剂塞进手提包里。塞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抽屉里刚到的玩具,犹豫片刻,他抓起玩具,也塞进了包里。
宋小六就在此时推门进来。
高长官被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手提包,没让来人看清手提包里是什么。
高长官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正是一身白衣的宋小六。
“审判庭?”高长官面如死灰。
“我是二皇子的人,名叫赛克斯。”
高长官的层级不够参加晚宴,他不认识宋小六。在听到宋小六是二皇子的人以后,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高长官问:“二皇子有什么吩咐吗?”
“你做事不干净,被人抓到把柄了。”宋小六也不跟他墨迹,直接丢给他一只毒药,告诫他,“货和星盗那边好处理,你这边线索太多了,体面一些吧……也为了你家人想想。”
高长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嘴唇嗫嚅着,哭着哀求宋小六:“我……我也不想这样的,真的没有别的路吗?”
高长官的眼袋极重,眼白里布满血丝,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派的金属边框眼镜。
他哭着央求宋小六的时候,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社畜,绝不像是那个每个月能在军需账目上抹掉几千万星币的幕后黑手。
宋小六没有被他示弱的模样迷惑,这家伙侵蚀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个怯懦怕死的胆小鬼。宋小六没心情跟他演戏,只冷冷提醒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给你的,是你唯一能走下去的路。”
“我……我没办法啊……我的儿子生了重病……”高长官从手提包中掏出药剂,“他的病,一天就需要好几支这样的药,我就算从黑市收,一支也需要好几万……”
高长官的表情尽是绝望,他几次平复情绪,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千,我没得选啊……”
每个走到绝路之人总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宋小六没办法逆转时间,在他们踏上不归路的时候拉住他们。他只能给高长官承诺道。
“你的孩子,我会照顾的。”
“这样……也好……”
高长官自知必死无疑,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毒药,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光亮。
他抬头,向宋小六征求最后的机会。
“在临死前,我能再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吗?”
“……请自便。”赛克斯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隙,宋小六同意了这位父亲的请求。
高长官感激地点头,他连忙拨通医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男孩隔着氧气面罩虚弱的声音传来:“是爸爸吗?”
“是我。”
“爸爸,你明天会带新玩具来看我吗?”男孩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地许着愿。
高延平捂着嘴,眼泪砸在地上,咬碎了牙不敢哭出声,只能哄着儿子说。
“明天一定”。
这通电话像一柄重锤,直接砸烂了赛克斯的冷酷伪装。
宋小六皱眉,望着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高长官,他感到莫名地窝火,伸手夺过了高长官手中的毒药。
“带着你的儿子滚出帝国,明早就走,别让我后悔今天没动手。”
高长官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是巨大的狂喜,他爬到宋小六脚下,一下下给宋小六磕着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宋小六为自己没有守住底线而烦躁,也因为自己给自己加了很多工作量而头疼,他不想再见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的高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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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夜。
宋小六仍在办公室中处理白天留下的烂摊子。
神出鬼没的二皇子突然出现在宋小六的门口,他的眸子黑过窗外的夜色。
“听说你今天放过了老高。”
宋小六没有回头,手下的动作也没停,他为自己白天的行为作出解释。
“高长官是为了儿子,我不忍心。”
“儿子?老高哪里有儿子?据我所知,他只有一个奴隶,还从垃圾星买的。”
二皇子的声音很轻,宛若鬼怪幽幽的叹息,他缓缓诉说着可怕的真相。
“前几天,他刚把那奴隶搞进了ICU。”
宋小六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