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被他打向拦网手上方，像要出界。
稻荷崎后排判断放掉。
可球在最后一瞬带着旋转下坠，压在线内。
得分。
九比九。
场馆安静半秒。
随后响起一阵明显的惊呼。
“这球怎么掉下来的？”
“旋转？”
“那个一年级连这种球都能控？”
宫侑站在对面，看着边线，慢慢笑了。
“哇。”
他抬头看向凪。
“你还挺会骗人的嘛。”
凪落地，看着他。
“及川前辈教的。”
及川彻：“？”
花卷差点笑死。
松川低声道：“队长今天风评持续受害。”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肩膀。
“自作自受。”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和后辈计较。
比分继续交替上升。
十四比十四。
十五比十五。
十六比十五，青城领先。
稻荷崎请求短暂停顿。
北信介换上场。
他一上场，稻荷崎的气质明显变了。
宫侑还是宫侑，宫治还是宫治，角名依旧懒散得像没睡醒。
可是某种浮动的东西沉了下去。
应援仍然吵。
队伍却稳了。
凪看向北信介。
那人站在那里，不夸张，不抢眼，却像把稻荷崎所有乱飞的尾巴都压住了。
花卷低声道：“他一上来，感觉不一样了。”
松川：“像狐狸群突然排队了。”
国见在场边淡淡道：“更可怕了。”
事实证明，确实更可怕。
北信介没有打出什么夸张的得分。
他只是稳定接球，稳定补位，稳定处理每一颗球。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情绪波动。
他把稻荷崎从“锋利又任性”拉回了“锋利且稳定”。
宫侑得到更舒服的一传后，彻底开始发挥。
跳发得分。
跳飘破坏青城一传。
双子快攻。
角名变线。
比分被反超。
十八比二十一。
青城落后三分。
稻荷崎的应援声像浪一样压下来。
金田一在场边手心全是汗。
国见英也坐直了一点。
青城叫暂停。
及川彻拿起水，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对面，忽然笑了一下。
“小飞雄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被这种二传气到？”
花卷愣了下：“这种时候你想影山？”
及川彻语气轻快。
“因为小飞雄和宫侑完全相反啊。一个是笨蛋国王，一个是坏心眼狐狸。”
松川：“那你是什么？”
及川彻微笑。
“当然是最完美的队长大人。”
岩泉一冷冷道：“你是麻烦制造机。”
凪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宫侑和你很像。”
空气安静一秒。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住。
花卷倒吸一口气。
松川看向凪，眼神里写着勇士。
岩泉一挑了下眉。
及川彻缓缓转头。
“小凪，你刚才说什么？”
凪认真道：
“都很烦。”
众人：“……”
花卷第一个笑出声。
松川扶住额头。
岩泉一偏过脸。
连国见都低头笑了一下。
及川彻闭了闭眼。
“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但凪说完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比他烦得更有用。”
及川彻睁开眼。
凪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会抢节奏，你会让所有人进入你的节奏。”
“所以，抢回来吧。”
这句话落下后，休息区忽然安静下来。
及川彻看着凪。
几秒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装出来的自恋。
也不是故意轻浮。
他的眼睛亮得近乎锋利。
“你现在说话，真的越来越不像刚入部那会儿了。”
凪：“不好吗？”
及川彻站起来，把水瓶放下。
“很好。”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青城重新上场。
十八比二十一。
稻荷崎领先。
宫侑站到底线。
他拿着球，看向及川，笑得像在问：你要怎么抢回去？
鼓声骤停。
宫侑抛球。
跳发。
球冲向青城后排。
渡接起。
球偏了。
不是完美一传。
及川追到三米线外。
所有人都动了。
岩泉、花卷、松川、凪。
稻荷崎拦网迅速判断。
这种情况下，青城大概率会给岩泉稳定局面。
宫侑也这么看。
但及川彻没有。
他在跑动中抬手，把球高高送向后方。
不是左翼。
不是中路。
是后排。
凪从三米线后起跳。
稻荷崎拦网慢了半拍。
角名的眼睛微微睁开。
凪在空中挥臂。
球砸向场地深处。
北信介移动过去，双臂垫起。
接起来了。
但球不舒服。
宫侑追过去。
青城前排已经压上。
宫侑抬手的一瞬，及川彻在网对面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隔网撞上。
宫侑忽然笑了。
传球。
不是快攻。
不是角名。
而是二次球。
他直接把球推向青城空档。
可球刚越过网，凪已经在那里。
不是接球。
是扣。
他像早就预判到宫侑会做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事，直接起跳，把那颗二次球按回了稻荷崎场地。
“砰！”
十八比二十二？
不。
裁判哨声响起。
青城得分。
十九比二十一。
宫侑站在原地，笑容停了一下。
凪落地后，看向他。
“这个我也会等。”
宫侑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
及川彻走过来，伸手和凪击掌。
啪。
“抢回来第一步。”
凪看向球网对面。
稻荷崎没有慌。
宫侑还在笑。
北信介站在那里，稳得像一颗钉子。
鼓声再次响起。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狐狸在黑暗里重新磨牙。
及川彻低声说：
“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凪慢慢压低重心。
他看着宫侑。
看着宫治。
看着角名和北。
稻荷崎像一群已经闻到血味的狐狸。
而青城必须在被叼走之前，把狐狸拖进自己的节奏里。
下一球，宫侑站回底线。
他抬起球，笑着对及川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高。
可凪听见了。
“那就来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