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瞬间转头。

“不要拿我和狐狸比！”

凪路过时补了一句：

“你比较孔雀。”

及川彻：“……”

青城这边短暂安静。

随后花卷和松川同时笑弯了腰。

连刚才紧张到快石化的金田一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及川彻捂住胸口。

“小凪，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精准攻击前辈了。”

凪认真回答：

“这是练出来的。”

及川：“谁练的？”

凪看了他一眼。

不说话。

答案很明显。

这点笑声把紧绷的气氛撕开了一点。

井闼山那边，古森元也听见动静，侧头看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佐久早圣臣也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凪身上。

片刻后，又落到及川身上。

没有多余情绪。

只是观察。

凪却觉得对方已经把他们在心里摆进了某张图里。

哪个人负责强攻。

哪个人负责诱饵。

哪个人容易开玩笑。

哪个人会在关键分被信任。

井闼山像是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开始拆解他们。

这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

赛前列队前，双方短暂经过彼此。

古森元也主动朝青城这边笑了笑。

“请多指教。”

他笑起来很亲切。

如果不看刚才他接球时那种怪物般的覆盖范围，甚至会让人觉得很好相处。

花卷礼貌回了一句。

松川也点头。

凪看着古森，忽然说：

“你跑得很快。”

古森一愣，随即笑道：

“谢谢？”

凪想了想，又补充：

“很像已经知道球要掉在哪里。”

古森这次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观察得也很快。”

佐久早站在旁边，目光淡淡扫过凪。

“所以他会被重点盯防。”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没有威胁。

也没有故意压迫。

就像提前通知一件事实。

花卷和松川同时看向凪。

及川彻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岩泉一皱眉。

凪却只是眨了眨眼。

“哦。”

佐久早看着他。

凪想了想，说：

“那我会尽量不被你们盯死。”

古森没忍住笑了一下。

佐久早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大概没想到凪会这么回答。

不是“我不会输”。

也不是“你们试试看”。

只是很平淡的一句——尽量不被盯死。

听起来没气势。

但又奇怪地很难反驳。

佐久早没有再说话。

双方擦肩而过。

及川彻低声问：

“小凪，紧张吗？”

凪看着井闼山的背影。

“有点。”

这次他没有说因为及川坐旁边。

及川彻笑了笑。

“挺好。”

凪抬头。

“紧张说明你知道对面很强。”及川说，“但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们也很强。”

这句话落下时，凪忽然觉得东京体育馆的灯光更亮了一点。

决赛的灯。

全国最后一场的灯。

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半。

井闼山的名声太响。

而青叶城西一路赢过狢坂和稻荷崎，也足够让所有人好奇。

这支从宫城杀出来的队伍，到底还能走多远？

他们是不是会成为井闼山冠军路上最后一个意外？

或者说——

井闼山会不会把这个意外彻底拆掉？

看台上，有人在讨论。

“青城那个一年级很强，但井闼山肯定会针对他吧。”

“古森在的话，变化球没那么容易落地。”

“佐久早的发球和进攻也很难接。”

“及川彻能不能撑住调度才是关键。”

“井闼山太稳了。”

“青城前面打得太辛苦，体力也是问题吧。”

这些声音在四周流动。

青城众人站在场边，像站在一场审判开始前。

及川彻转过身。

他没有发表很长的演讲。

只是看着所有人。

岩泉一。

花卷。

松川。

渡。

金田一。

国见。

以及凪。

他忽然笑了。

“都走到这里了。”

声音不大。

“最后一场，别留下遗憾。”

岩泉一走上前，伸出手。

花卷跟上。

松川跟上。

其他人也一个个把手叠上去。

凪看着那只手堆，慢了一秒，也放了上去。

掌心下是队友的温度。

掌心上又压来另一只手。

很热。

很真实。

及川彻低声道：

“青叶城西——”

所有人一起喊：

“上！”

声音被决赛场馆的巨大喧嚣吞没。

但凪听见了。

而且听得很清楚。

裁判示意入场。

双方列队。

井闼山在网的另一边站定。

佐久早圣臣站在前排，眼神冷淡。

古森元也在后排，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

饭纲掌抬头看了一眼青城的站位。

及川彻站在青城这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起。

哨声响起前，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前几场留下的酸痛还没完全消失。

手腕、肩膀、手臂，都在提醒他一路走到这里不是没有代价。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想退。

也没有想快点结束。

他只是在想——井闼山会怎么拆他？

他又能不能反过来拆开他们？

裁判吹哨。

决赛开始。

第一球，井闼山发球。

佐久早圣臣站到底线后。

场馆里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他没有多余动作。

抛球。

助跑。

起跳。

挥臂。

球飞过网。

速度不算宫侑那样锋利，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旋转。

渡接球的一瞬间，球从手臂上偏了。

一传乱了。

及川彻迅速追过去。

青城第一攻被迫调整。

球传向岩泉。

岩泉强攻。

古森元也提前站到位置。

接起。

很稳。

井闼山反击。

饭纲掌传球。

球飞向佐久早。

青城双人拦网起跳。

佐久早在空中挥臂。

球擦过拦网手指，带着诡异旋转落向后场。

凪后排移动去接。

球碰到手臂的瞬间，他脸色微微一变。

球旋开了。

弹偏。

落地。

一比零。

井闼山先得分。

场馆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凪站在原地，看着滚出去的球。

刚才那球不像桐生。

不重。

也不像宫侑。

不吵。

它只是很干净地从他的判断里滑开了。

像刀尖轻轻割过。

佐久早落地后，没有庆祝。

只是抬眼看了凪一下。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仿佛在说——第一处，拆开了。

及川彻走过来，声音很轻。

“小凪。”

凪抬头。

及川看着网对面的井闼山，慢慢笑了一下。

“欢迎来到决赛。”

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才球弹开的触感还在。

很轻。

很怪。

很不舒服。

他慢慢抬眼。

井闼山已经重新站好位。

安静、整齐、干净。

像一张没有缝的网。

而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决赛，可能从第一球开始，就不会让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