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开始自己走向每一个球。
第二局开始,北川泽换了战术。
他们不再只盯着凪,而是试图切断青城其他人的节奏。
可是没有用。
青城的新二传会紧张,传球会偏,一年级队员也会失误。
但那些失误只要没有直接落地,就总会被凪诚士郎补回来。
第三球,青城一传被接飞。
球偏向后排边线。
濑户已经向前压了半步,准备接机会球。
下一秒,凪诚士郎从后排启动。
他追到球下方,身体还没完全站稳,已经把球垫回进攻节奏里。
青城新二传咬牙追上,仓促把球又托给他。
球仍然不好。
可凪已经起跳。
濑户跟着起跳拦网。
这一球不能再让他过去。
凪诚士郎在空中看了他一眼。
很淡的一眼。
没有挑衅。
却让濑户觉得,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穿。
球从他的手臂外侧擦过,落在边线内。
五比零。
压线。
濑户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边裁。
界内。
青城场边响起欢呼声。
濑户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去年他们还能说,凪诚士郎的强大有一部分来自及川彻。
来自那个精准到近乎残忍的二传。
可现在及川不在了。
青城也远没有去年成熟。
凪诚士郎却更难对付了。
因为他不再只是被送到最高处。
他在自己往上走。
第二局十比二时,北川泽再次叫暂停。
没人说话。
教练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濑户,下一球给你。”
濑户抬起头。
他知道教练的意思。
他们需要一分。
不是为了追上比分。
而是为了让这支队伍别在这里彻底垮掉。
暂停结束,北川泽一传到位。
二传把球送到濑户面前。
濑户用尽全力起跳。
他看见青城的拦网合上,看见后排防守站位,看见凪诚士郎站在另一侧,浅色眼睛平静地看过来。
他咬紧牙关,挥臂。
球穿过拦网,砸在后场。
北川泽得分。
十比三。
队友们大声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濑户胸口终于重新热起来。
他抬头看向凪诚士郎。
换场时,他忍不住走到网前,压低声音问:
“你不累吗?”
凪诚士郎眨了一下眼。
像是没太理解。
濑户盯着他。
“以前有及川彻在,你只要负责扣球。现在坏球找你,困难球找你,关键分也找你。”
他停了一下。
“这样不累吗?”
凪诚士郎安静了两秒。
然后慢吞吞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有点吧。”
濑户一怔。
凪的语气太淡了。
像随口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种程度,还好。”
濑户喉咙一紧。
这种程度。
北川泽整整两局的针对,所有人的盯防和消耗,在他嘴里只是这种程度。
不是故意羞辱。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这才最让人难受。
比赛继续。
然后北川泽彻底崩了。
十一比三。
十四比四。
十八比五。
比分越拉越大。
濑户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追球,还是在追那个永远差一步的影子。
有一次,他明明已经判断对了方向。
拦网也已经贴到凪诚士郎面前。
可凪只是轻轻抬腕,把球打到他身后。
还有一次,北川泽三人合围,几乎封死所有线路。
凪却正面扣穿了他们的手。
不是绕开。
是打穿。
球砸在地板上时,濑户甚至觉得手臂发麻。
二十三比六。
北川泽的替补席已经没有声音。
濑户抬头,看着对面的青叶城西。
新二传脸色发白,青城的一年级也在喘。
这支队伍并不完美。
可是凪诚士郎站在那里。
只要他站在那里,所有不完美都会被强行抹平。
赛点球。
北川泽发球。
他们最后一次把球冲向青城后排。
一传被破坏。
新二传追得很狼狈,球被托得又高又偏,几乎要飘到标志杆外。
濑户听见队友喊:
“机会球!”
从常识来看,这确实是机会。
凪诚士郎的助跑路线被压缩,三人拦网已经合上,后排防守也全部站住。
濑户起跳时,心脏撞得很重。
至少这一球。
至少要拦下这一球。
凪诚士郎也起跳了。
他跳得很高。
高到濑户在一瞬间产生一种错觉。
他们是在往上跳。
而凪诚士郎像是本来就属于那里。
下一秒,凪挥臂。
不是吊球。
不是处理球。
他正面扣了下来。
排球砸在濑户和副攻之间的缝隙里,重重弹起。
砰——
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二十五比七。
青叶城西胜。
濑户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队友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只是看着球网另一边。
凪诚士郎被青城的人围住,表情还是淡淡的,像刚才那场比赛只是一场普通练习。
没有得意。
没有兴奋。
甚至还有点困。
濑户忽然想起第二局时,自己问过他累不累。
凪诚士郎当时只是慢吞吞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有点吧。”
“不过这种程度,还好。”
这种程度。
濑户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可对方说,那只是这种程度。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滴眼泪砸在地板上。
濑户抬手去擦,却没能擦干净。
好不甘心。
握手时,他站到凪诚士郎面前。
凪抬眼看过来,眼神仍然漫不经心。
那一瞬间,濑户忽然什么都不想了。只有疑惑:我…刚刚是在和这个怪物比赛吗?
青叶城西的队伍从场边走过。
新二传跟在凪身后,小声问:
“凪前辈,下一场也会赢吧?” 凪诚士郎脚步没停。
“无意义的问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