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即便一丁点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女人的哭泣声。
他没有挂断,声音里带着急切,“你在哪里,怎么了?”
“我在兰山,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匆匆换了衣服就离开了。
那时候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兰山,是L市的小众度假村,与申城隔了好几个城市。
开车来回,至少8个小时。可是第二天,他依旧在申城准时参加了一个重要的签约仪式。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去找了那个女人,褚梦彤。
再后来,那些细枝末节不用她怎么探查也有人告诉了她。其实,两人早就相识,算不得青梅竹马,可两家之间也有些来往。褚梦彤是褚家第三代,贺正怀是贺家第二代,两人隔了辈分,往日里玩耍是不在一处的,加之褚梦彤去国外读书,两人的交集就少了。
真正熟识是一次投标会,褚梦彤作为投标方参会,招标方是贺家。贺正怀作为招标方全场参与这一次近10亿的招标事项,也在此次事务中见识了褚梦彤的临场发挥、才干、能力,也因为此次事情让他印象深刻。
周边的人给蒋未来透露,贺正怀很欣赏褚梦彤,话说的不多,点到即止。
蒋未来哪里不懂这话里的深意,这一天终于是到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一蹶不振,她依旧按照工作进程演戏、通告,一切按照计划的进行。采访中,她笑意盈盈,亲切的回答着各种问题。拍摄现场,她同演员们笑闹一片。宣传活动中,她配合一切娱乐游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到生活中了。
她像是带了面具,穿越到了某个人偶身上,演绎着别人的人生。
她知道不能再如此沉沦,她卖掉了所有的东西、房子、车子、首饰、包包,一切同他有关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她换了手机、通讯账号,与之前的所有与他有关的人断联。
在一个戏份结束后,蒋未来全面停工,她去到大学室友刘喜娣的家乡,回归自然,参与中草药的采摘。
“现在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呀。”蒋未来看着漫山遍野的草药,不禁感叹,毕业多年,大家终是不一样了,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工作、不一样的人生。原本那一间小小的宿舍,如同一个星球,在毕业的刹那就炸开,带着所有人,奔向不同的人生方向。
“是啊,那会儿天天在宿舍里直播卖货,参加学校社团活动也是给同学推销,我现在还记得有些男生红着脸躲着我走,哈哈哈哈哈。”刘喜娣说到此处想到当时的场景,依旧大笑不止。
她卖的可不是普通的中草药,而是让男人强身健体的中草药,杜仲、淫羊藿。刘喜娣的家乡在大山深处,交通不便,山路崎岖,这里的人民依旧靠山吃山,看天生活。可这里自然条件不优越,没有绿荫环绕,土壤贫瘠,黄沙遍地,不利于农作物生长。
这里只有漫山遍野的杜仲、淫羊藿,可这些植物需要人工采摘。即便也有机器,这里的村民也没有财力去支持机器购买。只能看着采摘不完的植物烂在山里。
刘喜娣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申城名牌大学,嗅到了商业机会,抓住了电商平台的风口,带着村民一起从贫困村到模范村。
好多人挤破了脑袋出村,她读了四年大学,带着自己的知识回到乡村,改变乡村,创造乡村。
“怎么不记得,你那个时候直播卖货,卖的还是男人买的东西,那些留言,肮脏不堪,还有人直接调戏你。
学校也有很多不好的言论,想想当年,你那个拼搏的样子。说真的,我们都不如你。
这么多年下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是敢想敢干,果断果决。
我们那会买手机、平板都是买牌子货,只有你,在廉价超市里买的几百块钱的手机和平板,没想到质量居然比我们的都好,效果也好,不仅声音大、屏幕大、还质量佳。后来查了才知道,这是远销海外的品牌,就是给那些亚非拉美国家用地。人家这品牌,走的就是外贸,国内基本上都是不卖的。”
刘喜娣笑了笑,“也有走眼的时候啊。我那个未婚夫,从小订的娃娃亲,还不是吃喝嫖赌,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
他对我不好,我都舍不得。
更何况你的那位呢。”
刘喜娣并没有逃避这个话题,她知道蒋未来不是那种不敢直面的困难的人,摊开来讲,痛是必定的,可如果总是藏着不说,就像一个伤口永远在那里,藏着、躲着,是好不了的。
“知知送了我两个字,活该!”蒋未来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从最开始就是如此,“我知道结果是这样,可人吗,总会麻雀变凤凰,总想着也许呢,可能呢。我明明经历的那么多,知道世界上没有巧合,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有些事情,去做了,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