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色大衣肩头沾着室外的湿气,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指尖的葡萄停在唇边,阮夏薇眨了眨眼。
“嗨~帅哥,一起玩吗?”林歌菡醉意朦胧地走上前,又喝了口杯中酒。
完了,这是阮夏薇的第一个念头。
她立马一个箭步冲到林歌菡身边,捂上她的嘴。
“唔…你干嘛啊…”林歌菡还在不满地掰扯着她的手,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她凑近她的耳边,“别喊了,他就是我老公……”
“砰——”林歌菡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酒醒了大半,昂起头看清灯关下那张忽明忽灭的脸,瞪圆了眼睛:“阮、阮夏薇,吃这么好,你不要命了?”
KTV经理很会看眼色,把包厢内的DJ叫了出去,临走前,那群男生还一个接一个朝她两道别:“姐姐们再见。”
傅京时踱步进来,视线扫过桌上狼藉的酒杯,最终定格在阮夏薇脸上,“姐姐?”他重复着刚才那些男模的称呼,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喜欢…年轻的?”
什么喜不喜欢,年不年轻的?
阮夏薇迅速压下那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将手中最后剩下的那颗葡萄缓缓递给他,不禁咽了咽,“这儿的果盘不错,还剩一颗葡萄,你要吃吗?”契约婚姻也是婚姻,这场面确实容易授人以柄,不过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见傅京时没动作,她又说到,“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是我朋友的场所。”傅京时神色自若,又往她的方向迈近一步,“他们告诉我,看见一个很像我妻子的人在这里。”他顿了顿,将她手中的那颗葡萄拿过,丢进果盘,直到在盘里滚了几下停止后,才又开口,“现在看来,不是像,就是你。”
他的目光太冷,也太沉静,让阮夏薇的神经瞬间绷起,“傅总真是……消息灵通。”她哈哈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将身后的林歌菡轻轻推前,“我发小,林歌菡。歌菡,这位是傅京时。”
“你、你好!傅先生,呃刚才那些……都是我点的!跟阮阮没关系!”林歌菡恨不得对天发誓,阮夏薇闭眼叹息,她在说什么啊?怎么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林小姐。”傅京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视线重回阮夏薇身上:“玩够了?回家吗?”
“嗯嗯。”
“林小姐住在哪里?”他一贯谦谦有礼:“我和夏薇先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的司机就在外面,那个,阮阮,傅先生,我就先走了。”林歌菡拿上外套,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包厢内只剩两人。
阮夏薇暗想,上一秒共犯,这一秒背叛,太不靠谱了!!
傅京时脱下大衣,不容分说地披在她肩上:“外面风大,穿上吧。”他细致地拢好衣领,确保风不会钻进她的皮肤。
阮夏薇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发现他的鼻尖微微泛红,胸前稍快的起伏下还能听见他略带急促的喘息。
而不可忽视的,是他外套上的清香和余温,这让她的两颊有些发热,她第一次意识到,“丈夫”这个身份,在某些场合确实能带来奇怪的安全感。
跟着傅京时走到电梯口,正好遇见两个维修工人提着工具包离开:“电梯总算修好了……”
修电梯?所以他刚才,是爬楼梯上来的?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她又不是在火海里。
上车后,两人都没说话,车内气氛微妙。
阮夏薇把高跟鞋尖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砰砰声,好半天,她吞吞吐吐道,“刚才只是个意外。”
“嗯。”
“经理自作主张,我事先不知情。”
“嗯,没关系。”傅京时淡淡应到,好像根本不在意刚才的事。
她侧头看他,带着刻意的试探,“你就……没什么想质问我的?”
“我需要质问吗?”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或者,你希望我质问?”
“那倒不是。”她扭过头看向窗外,将他的大衣裹紧了些,轻声嘀咕,“就是觉得,你真好哄。”
“噌——”
他突然踩下刹车,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住,突然的推背感差点让她飞离座椅。
“阮夏薇。”
“嗯?”
他单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表面:“协议期间,我希望我们能共同维护这段关系的纯粹性与排他性。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她点头,心里却更觉奇怪,他过分信任与体贴,反而让她之前的解释和此刻的试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车辆重新启动。
“我二十五岁,只比你大三岁。”他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理论上,代沟应该不大。”
“哦?”她侧身看他,“所以傅总平时的生活是?”
“我常年忙于工作,没什么朋友,居家时间比较多。空闲时看书,写字,偶尔也会应邀打马球。”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这样,你会觉得我无趣吗?”
“当然不,我本身也很享受独处。”她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回答,片刻后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蹙起的眉头,随即又带上一些表演性质地补充道,“不过,有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确实很好。而且和你在一起,我也被照顾得很好。”
看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目的达到,她安心地靠回椅背,在舒缓的音乐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