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祁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傅老爷子沉声道: “都吃饭。”
她故意侧过身,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悄悄”对傅京时说:“老公,我还想吃那个虾,你帮我剥好不好?”
傅京时眼底笑意更深,配合地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起来,将剥好的虾肉自然无比地喂到她嘴边。
阮夏薇张口接过,吃得一脸满足,朝某个人挑衅般笑笑。
傅千泽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气得眼睛发红,手中的叉子几乎要捏弯。
几位姑姑姨母面面相觑,交换着无奈又复杂的眼神——这哪是吃饭,这分明是来看小两口作秀的,偏偏老爷子不发话,谁也不敢再触那位的霉头。
阮夏薇笑嘻嘻地举起红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傅京时的杯子。 “Cheers, darling~”
傅京时凝视着她,眼底是无人得见的温柔与骄傲,举杯回应: “Cheers.”
几杯红酒下肚,阮夏薇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迷离的醉意。
她扯了扯傅京时的袖子,声音带着鼻音:“这里好闷,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傅京时向主位的祖父微微颔首,便扶着她离席。
夏夜的傅家老宅花园,晚风带着青草与花香。阮夏薇深吸一口气,脚步有些虚浮,傅京时准备去扶,却被她挡开。
“你真以为我醉了?”她仰起头,看着星空,“我帮你把那个老狐狸和二傻子气得脸都绿了,快夸夸我。”
“…你很棒。”
“还有呢?”
“很厉害?”
“这还差不多,所以你看,”她转过身,“我还是很够意思的吧?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
“你的脸有点红,我送你回车上休息。”
“可能是腮红画多了,我可没醉……”她小声嘟囔,却乖乖被他带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阮夏薇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像是要睡着了。
双眼朦胧中,傅京时轻轻关上车门,脚步声渐远:他是去拿我的包了吧……好困……
她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车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只掀开一条细缝。
傅京时坐回驾驶座,他好像……在看着自己?那目光深沉又复杂,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接着,她感觉到他俯身过来,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额角,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极轻的叹息。
太模糊了,她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或许他是太累了,今晚应付那些人,肯定很辛苦……
她能感觉到他细心地为她拉好安全带,又仔细地调整了车内的空调风口,避免直吹到她。
最后,一件带着他体温和干净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轻柔地盖在了她身上。
酒意和困意再次汹涌袭来,她终于抵抗不住,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而她完全不知道,在她安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有一条来自巴黎的、过于热情的消息被某人看见了……
阮夏薇在晨光中醒来,头还有些昏沉。
她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来自Laurent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这个Laurent,又来了……昨晚喝断片了,完全没看到。
她打着哈欠点开对话框,准备像往常一样敷衍回复。然而,当看到最后几条消息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Laurent的留言停留在那句标志性的「我等你离婚」,后面跟着一串夸张的爱心。但在这条消息下面——
竟然有一条已发送的回复!
「她睡着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却让阮夏薇瞬间清醒。
“这是……我回的?不可能,我完全没印象。”
她猛地坐起身,傅京时的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清冽的皂香气息萦绕在鼻尖。
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他扶她上车、温柔的触碰、盖外套的动作……所以是他看到了消息,然后用她的手机回复了?
她盯着那条回复反复看了好几遍,想象着傅京时看到Laurent那些热情洋溢的“亲爱的”和“等你离婚”时,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句“她睡着了”太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