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千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Lily发来的照片清晰地捕捉到阮夏薇在巴黎工作室的身影。她站在Laurent身旁,周围的工作人员对她毕恭毕敬,那个姿态分明就是——
“Berenice......她就是Berenice?!”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所有线索都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为什么《永昼》的男主角会突然换人;为什么Berenice工作室会明确拒绝与他合作;为什么阮夏薇总是对他的事业进展了如指掌......
“我一直都在被她耍得团团转......”他踉跄着后退,撞上书架,几本书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未婚妻”,那个他以为只需要用傅家名号就能掌控的女人,竟然就是国际影坛最神秘的制片人Berenice。
“难怪傅京时会娶她......”
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的阮夏薇正从容地指挥着工作,那种自信从容的姿态,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好一个阮夏薇......好一个Berenice......”他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打败我吗?”
他快速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冰冷: “我要你查清楚阮夏薇在巴黎的所有行程,特别是她和Laurent的往来。”
……
阮夏薇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一条简洁的黑色缎面长裙,配以珍珠耳钉,再无多余装饰。很好,符合霍利希家族宴会的格调,也足够低调。
她拿起手包,目光掠过梳妆台,与傅京时的婚戒被她轻轻搁在了冰凉的台面上。
霍利希家族的宴会厅堪称一座微缩的浮华之城,水晶吊灯将光芒碾碎成万千金粉,泼洒在来往宾客的假面上。
就在刚才进来之前,Laurent给了她一个蕾丝边缀有几颗宝石的面罩,他说那是他们家族的规矩。
她挽着Laurent的手臂,裙摆曳过光洁地面,匆匆见过Laurent的嫁家人后,她望向那些觥筹交错装有香槟的高脚杯,面具下是探究的神色,大家都戴着面具,到底哪一个才是她要找的Alistair?
就在这时,主灯毫无预兆地熄灭,唯余几盏暖黄的灯光打照在琉璃般的地板上。
一切都晃得那么刺眼,香槟塔就在中央,弥漫着腐烂的金钱味道。
Laurent站在她的身后,“我的未婚妻,在宴会开始前,每人都会与自己的女伴共舞。”他曲身伸出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阮夏薇,“所以,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她将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很抱歉Laurent,我是来找Alistair的,我也不想跳舞。”
“就一次,看看我好吗?”他的话语里带着双重意味,金灿灿的灯光打照在Laurent的身上,她才恍惚警觉,Laurent身材高大,只是简单地往前迈一步,就能将自己整个人罩住。
“今晚,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他语调亲昵依旧,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音乐声起,整个大殿回荡着迷人的舞曲,奢华魅惑。
“L、Laurent……我想我该走了。”她往后退了半步,Laurent却想牵住她的手,就在这时,腰上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带向后去,轻盈地旋了半圈,一个没站稳,她的后背撞上坚实的东西,腰腹间的那股力量将她稳稳扶住。
她看见Laurent直起腰,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攥紧,而后垂下来,“这位先生,你在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你的……未婚妻?”身后之人挽着自己的手愈来愈紧,嗓音低沉,似乎对于Laurent的问题极为不屑,“这位小姐,他说得对吗?”话锋一转,问题的矛头指向了她。
“我……”
“嗯?你在犹豫什么?”那人紧追着问,似乎这片刻的犹豫的回答给他带来了不悦。
Laurent牵起阮夏薇的手腕,“我的未婚妻不需要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放开她。”
“这位先生,我与你素不相识,请你先放开我。”阮夏薇将腰间环绕的那只手推开,随着Laurent的力道站到男人的对立面。
她望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由于他所站之处灯光晦暗,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他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挺拔,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我怎么记得……”他的目光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停顿了一瞬,语气更加严肃,“阮小姐,已经结婚了呢?”
话音刚落,阮夏薇愣在原地,她摸了摸被他盯上的无名指指节处,面对陌生男人的质问,显得有些慌张,“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他的语气中有些玩味,“没想到阮小姐还有空在此参加宴会,看来,是我太过小瞧你的能力,你的策划案应该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完成?”
策划案?她垂眸想了几秒后,忽然惊觉,不顾Laurent的阻拦走到他面前,“您是Alistair先生?!”
“猜到了?”他唇角上扬,低眉望着她。
“抱歉,Alistair先生。”她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向他伸出手,“我是阮夏薇,L.R的制片人,也是傅京时的……”她转头看向Laurent,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嗯?”他的头稍稍歪点弧度,打量着她,“傅京时的什么?”
场面一度尴尬,配合着大殿内悠扬的音乐,她缓缓道出那两个字,“妻子……”
“呵。”Alistair冷笑一声,“阮小姐的身份很多啊,刚才还是Laurent的未婚妻,现在又变成傅京时的妻子。”
“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只是——”
“我不想听。”Alistair端起一旁的香槟,挡在她脸前,通过酒杯里的液体去看她的脸,“一个谎话连篇的制作人,我无法给出我的时间。”
说罢,他已决然转身,挺拔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没入舞池边缘那片晃动迷离的光影与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