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手机没有了,这事都过了好久了。”
从看守所离开后,兰玉滢开车时气得直喘粗气,虽然无功而返,但宋熙禾有点理解她要做无罪辩护的原因。
虽然兰玉滢不同她交流案情,但她仍在做功课,比如找一找那个卖黄花梨的老板,为此她特意跑了一趟案发地附近和曾经的家具店门口。
然而案子尚未取得重大进展,两天后她迎来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惊天大事。
这天上午韩律从沪市回来,正与律所主任开会说明一下后面的新合作,律所忽然来了两位警官,当众指明要带走兰玉滢和宋熙禾,要他们配合调查。
所有人都陷入惊恐和迷茫中,韩律赶忙从会议室出来了解情况,律所主任也出来主持局面。
原来她们给杨海送的衣服里面有字。
兰玉滢大步走到宋熙禾身边,用拳头搡她的肩膀,骂道:“废物,不是让你查了吗!”
她还要动手,被宋熙禾拦住。
她看向警官,解释道:“我仔细翻找过,我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纸片,也没有文字。”
警官无奈道:“在衣服的夹层里,是缝进去的。总之,先和我们去接受调查吧。”
宋熙禾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接触的第一个案件是以自己坐上警车开始的。
过两天是长假期,如果这两天不解决或者文字内容严重,宋熙禾和兰玉滢说不定要在看守所过假期。为了能提前了解情况,加快办案速度,韩律几乎找了所有关系。
好在文字内容并不涉案,只是杨海母亲担心儿子,写了一些贴心话,劝他好好交代,千万不要为了面子帮别人扛事,盼望他早日归家。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四点,宋熙禾和兰玉滢才重获自由,兰玉滢做为主办律师吃了一个警告,韩律和宋熙禾未受影响。
韩律知道宋熙禾初次经历这种事,又是一个人在杭城,一定很不安,便请她到律所,为她说明一下情况。
“杨海是玉滢的表弟,她可能觉得自家亲戚的事情丢人,所以没有对你说。在这个案子中,她的情绪总有一些失常,是她的不对。”韩律为她端来一杯咖啡,说。
宋熙禾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所以是她姨妈不听她的嘱托,私自在里面做手脚?她连自己家人都害。兰玉滢这个蠢货却先要责怪我。”
韩律尴尬解释道:“有时老人家是这样的,她觉得别人一定查不到,过于自信。”至于兰玉滢,韩律也不知道该怎么为她开脱,被骂一声蠢货也不过分。
宋熙禾脸色冷了下来,她从不吃这种哑巴亏。
“我已经配合警官说明了东西是从杨海母亲手中接过的,她后面应该不能再给杨海送东西了。韩律,这个案子后面我就不管了。”
韩律连连点头。
“有这么一家子,杨海活该坐牢。”宋熙禾冷笑道。
还在点头的韩律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活该这个词通常用在两件事上。
一般是一个人先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然后从另一件事找补回来,合在一起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在宋熙禾看来,兰玉滢、杨海母亲都做好了不好的事,却没有对宋熙禾有任何补偿,但杨海坐牢能让她出气,而不是她出于正义感觉得他应当被羁押……
韩律立刻反应过来,问:“小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宋熙禾挑了挑眉,“没有啊。”
可是她这副含着淡淡挑衅的表情,以及佯装云淡风轻的口吻简直是在说“没错”。
韩律理解她的不满,没有责怪,而是认真地解释道:“小宋,咱们做律师的,要知道一码事归一码事。兰玉滢这件事做得不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能拿案子开玩笑。”
宋熙禾眨眨眼,“好的。”
见她依旧不肯吐口,韩律有些着急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这样的解决方式对你的职业生涯不好。我们这个行业会面对很多诱惑,一次站不稳就会在你心中留下裂痕,然后这个裂痕会越来越大,等它完全碎裂,你才知道它叫善良。但那时就晚了!”
宋熙禾淡淡一笑:“受教了。不过这案子的关键还要看杨海自己的态度,如果他肯老实交代,检察官会为他降低罪名吧。”
她只是想把韩律的关注焦点从她身上转移给杨海。
韩律听到这话一口茶水险些喷出,吓得几乎跳起来,“诉辩交易在国内违法!”
他算是明白了,宋熙禾虽然通过了法考,但是实务领域完全是国外的思维模式,这样去办刑事案件早晚要出大麻烦,而且他发现自己劝不动她。
人是他招进团队的,也是挂在他名下的,按传统说法宋熙禾是他的徒弟,他不能不管。
送走宋熙禾后,韩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着打火机,想来想去拨通了周边云的电话。
他没有提宋熙禾知道线索不肯说这一节,只说她在工作中受了点委屈,自己没照顾好,担心她钻牛角尖。
周边云听后轻轻地“啊”了一声,建议道:“韩律,我能做的有限,我给你推荐个人吧,他或许能说动宋熙禾,你直接联系他,这人你也认识。”
韩律赶忙道谢应下。
收到周边云发来的号码,要往通讯录里存时,发现这个号码确实已经在了,备注的姓名是“孔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