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将枪抵在女孩的腰后,女孩赶忙说道:“是…是我。”
“斯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怎么了,你等我一下。”
门后顿时响起脚步声,还有一阵哒哒声。
等开门的间隙,朝生仔细看眼前房子。
这个土堡十分简陋,夜色里它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墙表面满是砖石与沙土堆砌重叠出坑坑洼洼的阴影,窗户也只是两个粗糙的洞。
为什么选这一家?朝生嘴唇微抿,眼神清明,又或者说这么多房子里,这些人为什么偏偏要引她们来这里?
一阵咔啦哐啷后,门被打开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瞬间一片炫目的银白色涌入人视线。
门框变成了画框,柔黄的光勾勒出一个瘦高男人秀美的面庞。他一头齐肩银白发宛如夜色中的银河瀑布,皮肤白皙如玉,温润的轮廓镀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朝生三人一时都有些愣住。
放眼世界,这样的发色肤色都很少见,更别说还是在荒凉粗糙的沙漠中。
但朝生的征愣,不光是为这白发男人的长相,还因为他眼上蒙着的一层白色纱带。
这人是真瞎还是假盲?
“斯川?”男人没听见动静,清秀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画中人活了过来。
女孩和她父亲不敢随便说话,都低头偷偷看朝生。
朝生也没有说话。
一阵夜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白发男人发丝飘动,他忽地问道:“是还有其他客人吗?”
朝生看了眼他手中雕花的木质盲杖,这才淡淡开口:“你同伴受伤了,我们送他们回来。”
“受伤?斯川你受伤了吗!?”男人顿时慌了起来,双手伸着就向前摸。
朝生刚好打算试试这个男人,随即悄无声息地两指迅速劈出,啪嗒一声,他手中盲杖便落了地。
白发男人不知朝生行为,只当是自己不小心脱了手,但他一心只着急女孩的伤,顾不上找盲杖。直到他的手终于摸到一件粗布衫,白发男人才确认了似的:“斯川,你伤到哪里了?”
朝生用枪推了推女孩,女孩这才敢开口说话:“是、是我阿父受伤了……“
“利斯弗也在?你受伤严重——”
“——不请客人进去再说吗?”男人还想再问,却被朝生语气冷冷地打断。
男人反应过来,他赶忙强撑出几分和煦的笑来:“抱歉,是我太担心了,谢谢你们送斯川和利斯弗回来,请进屋里坐,不过请等我一下。”
他扶着门正要缓缓蹲下身,看样子是想去找地上的盲杖,但朝生却是忽地挥手,一道亮光划过,白发男人眼上围着的白色纱带顿时掉落下来。
“你!”叫斯川的女孩气的眼睛通红,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队、队长,这…应该是真的搞错了…”闵然有些怕又有些看不起下,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捡起那根盲杖递给了白发男人。
就连朝生自己都愣了一秒钟。
男人的每个眼睛里都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好几颗红色眼珠——这是多瞳症,辐射病的衍生病之一,致盲率百分百。
这个男人是真的看不见。
这是朝生没想到的。
白发男人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接过闵然递过来的盲杖,他又想用脖子上断了的纱带捂住眼睛,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眼。
但朝生不能理解,她只是掀开了他的带子,也不是刺瞎了他,为什么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对不起啊,我们队长只是想看看你眼睛严不严重,不是想故意冒犯你的。”明钺在有些尴尬的氛围中走出来打圆场,他面上仍有疑虑,但话却说得好听。
白发男人听见明钺道歉,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请进来里面坐吧。”
他说完用盲杖探着向下走去。
入门处是一个向下的楼梯,这房子是半埋在地下的。
楼梯不太长,男人边走边说道:“我们房子和客厅都比较简陋,请各位不要嫌弃。”
朝生紧随男人身后,她没回应男人的客套,只是单刀直入地发问:“你怎么知道门口不止一个人?”
男人笑着温声解释:“因为风,平时我在门口的时候风会比今天更大,我眼睛不太好,所以听觉和触觉会更敏锐些。”
“既然这样,你在自己家还要用盲杖?”
“因为是我阿父给我做的,我很喜欢。”
“但我刚刚那样对你,你凭什么敢让我们进来?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因为你们不是坏人啊,哪有坏人会看到我盲杖掉了还帮我捡,而且你队员还替你道歉了。”白发男人语气仍旧十分温和。
仅凭这个?这简直天真得愚蠢,朝生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确定,难道她真的判断错了?难道这些人真的只是单纯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