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巨怪没有退却,反而伸出更多触手,这些触手上满是肋骨、肩胛骨手骨等尖锐的骨头,密密麻麻,仿佛不抓到明钺不罢休。
明钺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朝生一边开枪射击骨头触手,一边冲明钺喊道。
“测试,等我会!”
明钺的手正在腰包里捣鼓,下一瞬,只见他掏出了——
一把扇子。
他随即右手重重一挥,劲风扬起的灰尘中,五六枚细小的子弹应风飞出。
这是一把金属扇子。
砰!砰!砰!!
子弹精准对上骨头触手,刹那间,触手仿佛被雷电击中,几道绿光由创口进入,沿着触手一路贯穿,直直灌注到干尸巨怪体内,被击中的触手不断膨胀,紧跟着一阵绿光疯狂闪烁——
嘭!嘭!嘭!
干尸骨头被炸得四分五裂,落得遍地,而巨怪的身体赫然缺了四分之一。
朝生神情一滞,这是什么武器?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怪物会更倾向攻击明钺,就像是刚刚在研发室里,也是更多的胚胎尸体往明钺身上粘。
是因为有光吗?
没容朝生多想,干尸巨怪向明钺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她立即打开自己身份环的灯——
噗滋噗滋...
一个黏腻柔滑的东西倏地搭上朝生的肩膀。
是原型机研发室里的怪物!
朝生一个回旋闪身,一脚踹开身后胚尸怪。那怪物已有人两倍高,像一根白腻的肉柱,被朝生蹬得踉跄前倾。她顺势举枪,扣下扳机,只听砰地一声,怪物半边身体被轰飞,脆软的肉碎飞溅得到处都是,朝生脸上被摩擦到的地方顿时一阵刺痛。
胚尸怪摇摇欲坠,但它像是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向前爬。下一刻,它骤然弹射出数个胚尸,粘连着黄色丝线,直直跃过朝生,向明钺扑去。
影响因素不是光。
朝生确定了,她手起枪落,半空炸起几星光亮,啪嗒几声,胚尸落在地上,在黄色丝状物的包裹下蠕动。
明钺那边,又是几阵爆鸣声,绿色耀光中,热气夹着碎裂的砂石和尸碎扑面而来,他正喘着气,脸上泛红,已然招架不住。
一瞬间,朝生明白吸引这些怪物的是什么了——
是温度。
擦过玻璃表面还有灯光照射玻璃舱的时候,手和光都产生了温度,唤醒了这些怪物。
怪物的本体,不出意料的话是那些黄色的东西,应该是某种菌,它们依靠对有机体温度梯度的感知,确定最终的攻击方向。
朝生体温一向比常人更低,而且她的身体静息稳态程度极高,即使是在军校的高强度封闭训练时期,她的各项指标也都和平常相差无几。但明钺不同,他一直开着身份环,又在活动,体温无可避免地会升高,因此成为了被攻击目标。
想清原委,朝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手臂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流出来。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速的办法,短期的少量失血会一定程度上让体温上升。
“关掉身份环的灯!”朝生向明钺喊道。
明钺不明所以,但照办了。
下一刻,干尸巨怪和胚尸怪的攻击在空中急急转了个向,齐齐向朝生袭来。
朝生几个闪避,利落躲过胚尸和骨刺,随即右手磁轨枪在空中掠过,砰砰几声巨响,两个怪物的身体都炸开了花。
但是,它们只是身体被拆解,其实毫发无伤。掉落在地上的干尸残骸又在被黄色丝络缓缓往回拉。
这样的攻击只是消耗战,必须要想到能一下子摧毁全部的法子。
朝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沙漠的菌,又喜欢高温有机体。
那应该耐热畏冷。
冷——
朝生立即向明钺喊道:“上三楼。”
她跑向的却是回廊另一侧的门。
“那你呢?!”
朝生回过头来,看明钺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了几分厉色:“不用管我,上三楼。”
明钺愣了一秒钟,才说道:“好。”
随即他将手中金属扇抛给朝生,笑了笑:“千机扇,做给你的,注意安全。”
朝生猝不及防地接过扇子,金属扇柄碰到手掌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由指尖传到手臂,它的表面迅速闪过几道湖绿色的光线,随即收起,变成了一把锋利轻巧的刀。
她不知道扇子具体怎么用,但本能地有种非常顺手的感觉。
朝生来到要去的门前,门上写着“浓缩液氮室”,两扇厚重的金属门豁然打开,一股淡淡的寒意从下而上地涌上来。
刚刚在广场打探周围的时候,她正好瞥见这个地方。
房间里摆满了圆柱状的浓缩液氮罐,罐子两端是厚重的黑色钛合金,表面有个小小的压力阀,中间是完全透明的玻璃,里面装着水一样的液体。
每个罐子大约到朝生肩膀那么高,她将扇子插回腰间,左右手各搂起一个罐子,倏地朝门外两个怪物的方向扔过去——
砰!啪!!
浓缩态罐瞬间炸裂开,急剧下降的温度让怪物们身形瞬间收缩。
很好。
朝生又顺手扔出几个罐子,彻底压制住那两个怪物。
接着,她将房间里的罐子一个个推倒,脚底猛地发力,罐子们便纷纷向门外滚去,直到房间里的罐子基本被搬空,朝生才重新走回广场。
黑暗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液浓缩态罐,罐子里的透明液体在身份环的微光下,一闪一闪地流动。
干尸巨怪和胚尸怪被砸中的液氮摧毁了接近二分之一的身体,但它们似乎只有本能,没有智慧,即便残缺,也还是被朝生吸引着走过来,不过由于身躯变小,它们的行动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朝生离怪物还有好几米距离,骨刺和胚尸却瞬间闪至她面前,她没有心思再做无效的攻击,只单手撑地,向后几个翻腾,像是一张绷紧的弓猛然弹射至几米外。
随即,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朝生看准时机一跃而起,一手紧紧扒住广场中间雕像的衣袍,另一手掏出千机扇猛地一挥,唰啦啦,扇叶齐齐展开,一阵光怪如幻影的绿光里,七八枚小巧的子弹就好似听懂了她的想法,径直射入散落的液氮罐里。
朝生又是一挥。
——嘭!啪!!轰!!!
广场上顿时白雾四起,温度骤降,天空落下无数碎骨、尸碎还有浅黄色的冰碴,落在地上发出咯铃铃的声音。
白雾里,朝生再看不见那两个庞然大物,广场也安静了下来。
她开始沿着雕像向上爬,底下由于氮气暴增,已经没多少氧气了,要赶紧上去,而且由于变温服被她划了一道口子,也有些失效了。
“朝生!这里!”
听见声音,朝生抬头望去,朦胧的黑暗中,明钺正在冲她挥手,原来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搭好一个简易绳桥,绳桥连接着雕像脖子和三楼的廊柱。
朝生手脚齐齐发力,几步攀至雕像肩膀上,随后脚尖一蹬,双手牢牢拽住绳子,几个快速轮换后,眼看围栏近在咫尺。
忽然,她觉得脚下一沉。
白茫茫的雾中,一根瘦骨嶙峋的干尸手从下方探出来,手骨之下,头骨、胚胎还有各式各样的骨头层层堆叠,两个怪物残余的躯体合并在了一起,颤颤巍巍地连成一道长长脆弱的绳带,正拼命拽着她向下坠。
朝生掏出金属扇——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扇面呜嗡展开,她余光扫过明钺身后,心头骤然一紧,只见那里悄无声息地冒出数个鲜红色的眼睛。
“——喵呜。”
“——明钺!快闪开!!”
下一刻,几只红眼黑身的机器豹向朝生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