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巡逻队的阿杰,前几天还看见他给莉莉送过野菊花。
“你……你怎么在这?”阿杰的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把能量块藏起来,却没拿稳,掉了一块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能量块是基地的,你不能拿。”我往前走了两步,铁蛋立刻挡在我身前,对着阿杰低吼。
“我妹妹……我妹妹快不行了!”阿杰突然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需要能量块维持透析机,基地只给配基础剂量,根本不够……我也是没办法啊!”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莉莉有几分像。
我看着他发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能量块,忽然想起林默昨晚修收音机时说的话:“这世道,谁活着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捡起能量块,塞回两块给他:“剩下的我得带走,就说只找到这些。”
阿杰愣了半天,突然对着我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铁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谢谢你……谢谢你……”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揣好能量块就往丛林深处跑,背影在机械残骸间晃了晃,很快就不见了。
铁蛋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摸了摸它的耳朵,忽然明白拾光光屏上那20%的美好值是怎么来的——不是突然跳涨,而是无数细碎的瞬间攒起来的:是莉莉把青菜塞进篮子时,棉布上残留的体温;是林默打磨匕首时,刀柄上留下的指痕;是石头把反光铁片塞给我时,掌心的汗渍;甚至是铁蛋此刻蹭过来的温度,阿杰磕头时铁板的震动……这些没被明说的善意,像细沙填进数值的缝隙,终于在某个瞬间,凑成了那5%的涨幅。
“汪!”铁蛋突然对着前方狂吠,尾巴指向一处隐蔽的岔路。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岔路尽头立着块歪斜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净化塔临时通道”,字迹已经斑驳,却能看出是林默的笔迹——他总爱把“净”字的三点水写成波浪状,说“这样才像流动的水”。
原来他早就给我留了路。
我牵着铁蛋往岔路走,阳光透过机械残骸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篮子里的青菜还剩大半,沾着点铁锈,却依旧鲜灵得很,像极了这片废土里倔强生长的希望。
走到通道口,铁蛋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我摇了摇尾巴,转身往回跑,很快就消失在机械丛林里。我知道,它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我,也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混着金属管道的嗡鸣,像首奇特的交响曲。我握紧手里的匕首,加快脚步,心里清楚,前面等待我的,或许是更危险的挑战,但只要想起林默的地图、莉莉的青菜、石头的铁片,还有铁蛋蹭过手心的温度,就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拾光的光屏在视网膜上闪了闪,20%的数值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绝境共生,非独存,乃共活。”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脚下的铁板发出“嘎吱”的声响,却像是在为这趟旅程,伴奏着温柔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