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千里不留行的少年游还只是十步杀一人,而被他们恐惧的目光所注视着的那个鹤衣少年,他所能做的,恐怕是不需一步,便杀所有人。
一直以来,他或许都对机构里的人太友好了,这才给了他们放肆的勇气。
而他第一次说出如此之重的话,对于这次带头过来的干部来说,也可以说人生中最大的考验了,报告什么的,恐怕要写到死了。
也因为孟白鹤的那句话给到的震慑力,三个人被“请”到机构总部后,都没吃苦头,住的是一级套房,吃的喝的住的都很不错。
机构的人甚至是让他们吃完了饭,休息好之后,才逐个问询他们在副本中遭遇的事。
白倩和赫连御一直都跟杜王石在一起,两个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沈安宁和他们是后走到一起的,但是后面那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事儿都是杜王石说的,他们也就是听听,即使他们不说,杜王石也会说的。
唯一比较被机构的人在意的是有关于唤醒那一段。
沈安宁第二次被请到审讯室里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询问她的人变成了那天带头的那个干部。
他自我介绍说:“我叫田邵,是负责写这次外出报告的人,有关于唤醒孟先生的那个部分,据说您与白小姐二位是当事人,白小姐的叙述我们已经悉知了,这边还想问你一些问题,补充细节,所以可以麻烦您配合吗?”
看着自己身处的如同古代刑讯室一般的房子,还有墙壁上挂着高科技与残忍古法兼容的审问道具,并不认为这是一次友好的问询,也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自由。
田邵甚至贴心的给沈安宁戴上了一顶名为测谎仪的绿色帽子。
据说只要她说谎,红灯就会亮起来。
她随意的说:“你问吧。”
田邵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白倩的见闻,针对里面描述孟白鹤是被自己感动醒了这一点,田邵也询问了沈安宁的意见。
“白小姐说,孟先生可能是暗恋她的,所以当你们听到杜王石先生的提议后,您主动与白小姐一起承担起了唤醒孟先生的重任,这一点,您认同吗?”
白倩她……为什么这么说。
沈安宁心中心思百转,然后也不得不承认:“当时,我们是这样认为的。”
田邵很满意沈安宁的回答,然后问:“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您与白小姐两位,都是在道德上非常崇高的且愿意无私奉献自己的高尚女士吗?”
……不太对劲。
沈安宁可不认为,这个田邵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给她和白倩歌功颂德,而且白倩不是笨人,她应该也差距到了自己与孟白鹤奇怪的地方……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可是田邵表情已经开始微笑,示意沈安宁回答。
沈安宁表情不变,声音也保持平和的看着田邵说:“至少我不是。”
“哦?”田邵不赞同的反问:“可是据白小姐的陈述,当时您是主动留下来陪她的,您说很担心她会害怕不敢面对,还一直鼓励她。”
“恕我直言,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像您这样舍己为人,道德高尚的人已经很稀少了。”田邵把沈安宁捧得很高,一副对她心悦诚服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沈安宁很讨厌这种官方的,套路的,曲折而且充满陷阱的谈话。
她叹了口气,然后坐正身体,微笑着,尽量友好礼貌的看着田邵说:“我希望你能真诚的,说出你的问题,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好吧……”
田邵还是表演痕迹很重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然后也很礼貌的发问:“事实上,我以及整个机构高层,都对于白小姐所说的,她用真爱唤醒了孟先生的这件事……是持反对意见的。”
哦~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沈安宁就懂了。
目的也出现了。
沈安宁笑了,依旧是目不斜视,看着田邵的眼睛,玩味的反问:“那田先生是不相信爱情了?”
田邵挑眉,然后说:“相信。”
他的表情明显要表达的是不信,而且还要把爱情推进粪坑里。
沈安宁表现出疑惑,再问他道:“那你为什么怀疑白小姐的说辞呢,作为旁观的当事人,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的是,她没有说谎。”
白倩所说的东西,都是她在当时认为是正确的东西,她没有说谎。
房间里的测谎仪,连接着沈安宁的脑电波,亮起的绿灯显示,她没有在说谎。
田邵一瞬间有点头疼,他没想到,自己审问的两个女人竟然都是恋爱脑,不过这也有好处,因为那代表着她们可能非常理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