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血腥味,"沈砚辞淡淡地说,"还有,你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贺临川吐了吐舌头。他在沈砚辞面前总是这样,会撒娇,会耍赖,会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但在别人面前,他是冷宫出来的怪物,是国师座下的恶犬,是连皇子都敢打的疯子。
"三皇子说您坏话,"贺临川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狠意,"他说您是个瞎子,是妖人,是……"
"是什么?"
"是……"贺临川说不出口。那些话太脏,他不想让师父听见。
沈砚辞伸手,准确地找到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左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打架时留下的。
"疼吗?"
"不疼。"
"撒谎。"沈砚辞从袖中取出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你的呼吸变快了,是疼的。"
贺临川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银色眼眸,看着那张苍白却美丽的脸。三年来,这个人教他读书,教他剑法,在他被噩梦惊醒时陪他坐到天亮……
却从未问过他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留在冷宫,为什么愿意学这些,为什么……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悲伤。
"师父,"他抓住沈砚辞的手腕,"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辞的手顿住了。
因为我在赎罪。因为上一世我忘了你。因为这一世我想爱你,却不能说出口。
"因为你是我徒弟。"他说,声音平静,"师父对徒弟好,天经地义。"
"只是徒弟?"
"只是徒弟。"
贺临川攥紧拳头。他感觉心脏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有种说不出的酸胀。他想要更多,却不知道想要什么,只能更紧地抓住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如果……"他低声说,"我不想只做徒弟呢?"
沈砚辞的心脏剧烈跳动,心口的疤痕在发烫。噬心蛊的残余力量在警告他,动情是禁忌,是毁灭,是……是他求之不得的奢侈。
"你想做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贺临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见师父的睫毛在颤抖,看见他苍白的唇,看见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疤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师父时,这个人说:"世界不是只有黑暗。"
现在他明白了。师父的世界,从来就只有黑暗。可他却在黑暗中,给自己点亮了一盏灯。
"我想……"他最终说,"想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师父,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说您的坏话。"
沈砚辞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悲伤,像雪落在梅瓣上,美丽却短暂。
"好,"他说,"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