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三线的错位

第二波攻势没有退去。

往日箭潮冲撞过后，尚且会留出一息喘息空隙，这一回箭墙层层接续，一排碾尽，下一排立刻补上，不休不歇，自左翼稳稳向前推压。

烁煌的白光也换了打法。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明灭闪烁，而是绵长不断地倾泻而出，顺着箭墙缝隙漫涌进来，白茫茫一片糊住感知。无论他的视线落向何处，白光都会缠上来，扰乱判断。刚打算锁死左翼，心神便被白光引向正中；才调转力量去抵住中线，右侧的空隙又悄无声息敞开。三道战线彼此勾连牵制，他的防御，永远慢上半拍。

归墟的深洞在右侧缓缓挪近小半尺。

没有箭矢，没有刺目的光，只有裂隙边缘安静向外舒展。速度极缓，不凝神去捕捉几乎无从察觉，可它确确实实，在向着他不断贴近。

他调动无始银环升向左翼，试图锁死奔涌的箭潮。圆环铺开屏障撞上箭墙，箭矢四下弹开。可烁煌的白光趁这个间隙侵入感知，他下意识调转银环去护住正中，左翼的缺口瞬间暴露，箭墙顺势压得更近。来回周转之间，顾左则中线空虚，守中则裂隙推进，堵右则箭潮施压，三面环锁，他终究没法同时护住所有方向。

焫燚的火线探向中线，想要灼烧烁煌的光流。火光刚触到中线，熵增的箭矢便从侧面斜掠突袭。他只能收回火线回援左翼，中线的白光再度乘虚侵入。火线在三条战线之间来回拉扯，几番周转下来，火光已经明显短了一截。

无始的银环同样负荷沉重，在左、中、右之间不停调转，转速一点点沉下去，越转越滞重，渐渐跟不上三线切换的节奏。

他终于读懂了对方的用意。三道权柄本就不求一击击溃他，只需要不断搅乱他的心神，逼他不停调换防御重心。只要他持续在三线之间疲于奔命，破绽迟早会自己露出来。它们不需要击穿他，只需要慢慢拖垮他。

僵持的间隙里，焫燚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低沉而清晰。

“它们在逼你，主动放弃其中一边。”

小宇凝神静听。“放？”

“放掉一侧，集中力量守住剩下两面，你才有稳住的机会。但被舍弃的那一面，会直接被撕开。它们等的，就是你的取舍。你不肯选，就只能这样来回硬扛，直到气力耗竭。”

“我不选。”小宇的声音很稳。

“不选，消耗就不会停，迟早撑不住。”

“我不选，也不会倒。我就在这里扛，来回周转，硬撑下去。”

“你的火线在缩短，银环转得越来越慢，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你挡不住三边。”焫燚继续劝他，“选一侧放手，才有机会站稳脚跟。”

“我不放。三边，我都要挡。”

焫燚不再多说，火光依旧在三线之间奔波，持续承受损耗。该说的它已经说完，剩下的，只等小宇自己决断。

第三波攻势接踵而至。

这一次三面同步发力，熵增箭墙向前压进，烁煌白光贯入感知，归墟裂隙持续扩张，没有轮换，没有空隙，所有压力一同砸落。他再退半步，这是第三次后撤，脚下的位置愈发被动。

左翼的火线苦苦灼烧箭墙，每烧穿一层，自身便黯淡几分，余下的火光在重压下不断向内回缩。正中的银环承接连绵不断的白光撞击，环身开始震颤，转速再度下滑，铺开的屏障摇摇欲坠。右侧归墟裂隙扩张的幅度越来越大，无形的侵蚀啃噬着他的感知边界，界线一寸寸向后收缩。

重压层层叠叠裹上来，他没有听从焫燚的提议，不肯主动放开任何一面。他收回向外延伸的火线，召回震颤不休的银环，两股力量尽数收拢在身周，火线缠绕躯体，银环落回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