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阁动作很快,林栖第二天放学便没再看到礼仪老师来家里。不用再上讨厌的社交课了,林栖抿抿唇,指尖碰了碰手心。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他趴在窗台,安静看着雨幕,末了,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珠。水滴哒哒砸在手心,反弹出水花。
一点也不疼。
林栖歪头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雨就停了,天气放晴,空气带着湿润的清新。庭院石板留着一滩滩积水,映着淡蓝的天,林栖穿着雨鞋,在院子里慢慢踏水玩。
不多时,他就见到了放学回来的陆砚阁,他站在前庭的花园喷泉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看衣着应该是哥哥的同学。
“你又没去医院做分化检查?”程邂问一旁的陆砚阁。
“忙。”陆砚阁说。
“忙个鬼。”程邂无语。
一般年龄到十五六岁时,人便会迎来二次性别分化,这期间体内激素波动不稳定,需要每周前往医院做腺体分化评估。“你这都拖多久了。唉,上次你让我买的那药,你该不会已经....”
话还没说完,陆砚阁抬眼,目光落向不远处,程邂顺着他的视线转头,话音骤然顿住。
不远处站着个白嫩嫩的小孩,正望着他们。察觉到两人看过来,林栖踩着雨鞋,小跑到陆砚阁跟前,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程邂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看向陆砚阁,眼底满是震惊,“我靠,你真有弟弟了?”
陆砚阁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淡淡道:“别说脏话。”
林栖平时话不多,但并不是怕生的性子,他偏过头,礼貌问好:“你好,我叫林栖。”
“哦你好你好,我叫程邂,是你哥哥的朋友。”程邂新奇看着他,“刚刚一直站在那边干什么呢,怎么不过来。”
林栖眨眨眼,说:“我在捉蚯蚓。”
他手上带着泥水,程邂闻言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得多无聊啊。
他缩了缩脖子,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怜惜,转头对着陆砚阁控诉:“你平时是不是都不陪人玩啊,害得只能蹲这儿跟蚯蚓打发时间。”
“不是的。”林栖连忙摇头,认认真真开口:“哥哥很辛苦,需要休息。”
陆砚阁给林栖擦手的动作一顿。每次回到家,林栖很少会主动来找他,大多时候总是自己安静待着。陆砚阁还以为是小孩还记仇呢,不怎么喜欢自己。
他笑了声,慢慢擦干净林栖手上最后一点泥渍。
“这么听话啊,还挺会心疼人。”程邂咂舌感叹,“话说,他怎么姓林啊,木姨没给他改名字吗?”
陆砚阁:“改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名字。”
林栖这个名字,是他被送到福利院时,随身卡片上就写着的。七岁也已经不小了,木棉当时询问过林栖名字要不要改,他摇摇头,很不解:“林栖就是我的名字呀。”
这天,陆砚阁的房门被敲响,佣人递来一封信件。关上门,他随意扫了眼,是张请柬。
房间里,林栖握着手柄,坐在游戏屏幕前,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哥哥,我这关过了!”
“是嘛。”陆砚阁随手把信封搁在桌上,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嗯,可以解锁下一关了。”
游戏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林栖身子微微前倾,专心盯着屏幕。陆砚阁不紧不慢操作手柄,遇到难对付的怪物时,偶尔轻声提点两句。
不多时,两人顺利通关。
接过陆砚阁递来的果汁,注意到桌上的信封,林栖问:“明天又要参加宴会吗?”
见陆砚阁点头。
林栖“哦”了声,闷闷喝了口果汁。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宴会,不过陆砚阁想了想,看向林栖,说:“明天放学,要不要和我——”
话还没说完,林栖眼睛当即一亮,脱口应道:“要!”动作幅度太大,杯中的果汁都晃出几滴,溅在他手背上。
陆砚阁被他这副模样逗乐,拿起一旁纸巾,“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这么高兴啊。”
林栖笑着点头,“只要是跟哥哥一起就好。”
第二天林栖放学,陆砚阁接上他,先是带他去挑选了宴会礼服。林栖本就生得好看,浅白色礼服穿在身上,像个精致乖巧的小模特。
这次宴会其实是场生日宴,寿星年纪和林栖差不多,到场的宾客里也有不少小孩,氛围并不严肃。
林栖长得白净又可爱,正值最闹腾的年纪,性子却很安静,家里的佣人也格外喜欢他。但这个年纪,太过懂事,往往没什么同龄朋友。虽说陆砚阁只要有时间,都会陪他玩,但总归还是不一样。
牵着林栖来到后花园,彩色气球系在灌木枝桠间,草坪上聚着不少小孩,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陆砚阁俯下身,轻拍了拍林栖:“去和小寿星打个招呼?”
林栖应声点头,迈步走到戴着生日帽的小孩面前,大方开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小寿星放下手里的模型。
林栖觉得这个模型很眼熟,特别像以前在福利院看的动画片里面的英雄主角。没想到一问,竟然还真是。
本就是小孩子,碰到共同喜欢的东西,很容易熟络起来,小寿星十分热情和林栖分享模型,拉着他说话。
陆砚阁站在不远处看着,唇角勾起,安静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本来离开时是好好的,等他再回到后花园时,那里便起了争执。
“你是哪家的小孩,这么跋扈?你妈没教你规矩吗?”闫夫人抱着自家小孩,蹙眉看向林栖,“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玩具。”
看着闫夫人怀里委屈巴巴哭诉的小孩,林栖气得小脸通红,倔强地出声反驳:“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我没有抢东西。”他指着地上摔裂的模型:“是他一来就要抢别人的玩具,还把玩具弄坏了。”
闫温立即否认:“才不是!是他说要给我玩的。”
一旁小寿星站在林栖身后,垂着头小声啜泣,闫温立刻看向他,咄咄逼人地催促:“你说啊!我没有抢,是你自愿要给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