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考入h附中,林栖和裴之衍成了同桌,因为傅启和陆砚阁的关系,两人原本就认识。
“你和傅启哥吵架了吗?”见裴之衍这一天脸臭得能结出冰碴,林栖握着笔问道。
裴之衍闻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也不算。”
严格来说其实也是跟他哥吵架了。傅启得知裴之衍向联盟信息素匹配机构递交了自己的信息素报告,当即勃然大怒。
他们出身医药世家,世代根基都在国外,因为家庭变故才回国发展。可就算现下在国内根基尚不稳固,傅启也不认为需要靠裴之衍去联姻来维系利益,更况且裴之衍才刚刚分化成omega不久。
“我今天去见了相亲对象。”裴之衍说。“首城江家的少爷,信息素检测报告也很合适。联盟那边说,我们的契合度很高。”
他们这个阶层,联姻本就司空见惯,裴之衍很早便清楚,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和地位,从来都需要去等价交换,这很公平,他并不排斥。
首城江家在联盟商界和政界都手握厚重的话语权,若是能成为靠背,便能很快在国内站稳脚跟。于他而言,只要信息素契合,双方互不刁难,这就足够了。
“但是。”裴之衍闭了闭眼:“这世上为什么有人能蠢得跟猪一样。”
去见完他这个相亲对象,本来没要求的裴之衍回来后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很需要给联盟匹配机构寄一封建议信,建议他们采集信息素数据的时候,最好顺带评估一下用户的智商水平,这一项真的很重要。
“好歹也是个少爷,他家都不管管他吗?”听着裴之衍说,两人一见面互相看不惯,还差点动起手来。
林栖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岩他倒是有点印象,以前跟陆砚阁参加宴会时见过几次,但交谈不多。林栖不太喜欢那种场合,向来寡言并不多待,加上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算不上熟悉。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陆砚阁带他去筠山的时候,好像听木珲提过一嘴,江岩中考分数惨不忍睹,气得江爷爷一怒之下,直接把人打包丢出了国。
“要是真的不喜欢,也没有必要勉强的。”他们才刚高二,林栖觉得这些实在太早,“傅启哥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裴之衍垂眼,末了叹了口气,看向林栖:“但这是我的责任。”
下午放学,去找夏羽橙时,林栖还想着裴之衍的话。
责任吗。
他隐约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压,却没办法真正体会裴之衍肩上的分量。在林栖的世界里,他根本不需要体会,以陆家的根基和地位,压根不需要靠联姻去稳固。
自从不用再去上那些社交礼仪课之后,陆庭毅像是放弃了对他的栽培,又或者说,陆砚阁拦了下来。
从小到大,林栖所有的选择,几乎都只凭他想或不想。家里没有任何重担压到他身上,所有人对他最大的期许,不过是平安健康。
远处梧桐树下,夏羽橙看见他走过来,笑着朝他招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林栖收回思绪。
两人一起来到一家乐器店,夏羽橙环顾四周:“我妈本来说要陪我来的,可惜学校临时有事走不开,正好你放学了,快帮我看看。”
夏羽橙的养父母都是教师,一辈子深耕书本,信奉学业为本。可偏偏夏羽橙是个不爱读书的,初中时突然迷上了音乐,说想走艺术这条路。
店内暖光柔和,各式弦乐器整齐陈列,林栖坐在沙发上,看他目光在墙上一排排贝斯徘徊,“你不挑吉他吗,要学别的了?”
夏羽橙指尖划过玻璃展柜边缘,回头冲他笑:“不是我学。我们几个朋友打算凑个小乐队,贝斯手想换个新琴,我是帮他看看。”
林栖“哦”了声。
虽然他不懂琴,但审美眼光很好,盯着展柜里几把贝斯看了片刻,伸手指向其中一把哑光黑琴身的:“那一把看着挺顺眼。”
夏羽橙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亮,对店员道,“麻烦可以拿这一把出来试一下吗?”
试完音,夏羽橙很满意,拿出手机对着琴身多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贝斯手。
对面回得很快,夏羽橙弯起唇角,“他说很喜欢,让我跟店员说一下,明天来试试。”说着抬眼,对上林栖幽幽的目光。
夏羽橙语气一顿,“怎么了?”
“你....”林栖撑着下巴看他,“谈恋爱了?”
夏羽橙猛地瞪大双眼,“有这么明显吗?”
“......”鉴于夏羽橙的情史实在坎坷,林栖不抱希望地问:“又是之前的那个?”
“哎呀,那个早就过去了,这次不一样。”
“你哪次都说不一样。”林栖想起从前每次分手,夏羽橙都哭得要死要活的,他不解道:“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恋爱多好玩啊。”夏羽橙转着手机:“就算见不到,但收到他的消息就会觉得特别开心啊,你试着谈一次就知道了。”
林栖思考几秒:“那难过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去他家放火吗。”
“啧,过不去了吧。”夏羽橙顿了下,好奇问:“话说你怎么不谈恋爱,学校追你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不等回答,“叮咚——”一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夏羽橙就看到方才还一脸淡然的人扫了眼屏幕,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刷地从沙发上起身,“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谈恋爱了。夏羽橙问:“这么急,去哪啊?”
林栖拿着书包,语气雀跃,“回家,我哥说今天要回来。”
兴冲冲回到家,陆砚阁还没回来,林栖换完鞋,倒是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陆庭毅。
他目光淡淡扫过林栖:“今天放学怎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