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温撑着墙面慢慢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巷子。

“那个你....你没事吧。”虽说没受什么伤，但林栖身上大半沾了地上的泥水，看着乱糟糟的。

“要道谢的话就快点。”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罐冷饮，林栖嫌弃扯了扯沾着泥污的领口，“还有干洗费出一下。”

“哦，我直接买套新的给你吧。”闫温左右看了两眼，迟疑问：“是我朋友叫你来帮忙的吗？”

林栖单手打开拉环，汽水发出轻响，“你指跑掉的那两人？”

“他们跑了？”闫温满脸震惊，“我还在这，他们怎么就跑了。”

“不是谁都是你妈，在外面性子这么嚣张，是会被人打的。”林栖毫不留情地嘲讽，“连朋友都是假的，警都没人帮你报。”

刚打完架，他眉眼敛着，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霓虹余光斜斜扫过他的脸，那张温软的脸上透着一股难说的冷感与乖戾。

闫温抿了下唇，看他几秒道：“我看你还挺能打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当一下朋友。”

这副像是施舍的语气，林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唉，我说话呢，你走什么。”闫温不悦皱起眉，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滚开。”林栖没什么耐心，“我今天很不爽，别在这碍眼。”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是认真的。”闫温抬了抬下巴，说：“其实我们也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砚哥哥也肯定希望我们——”

“哐——”被捏扁的冷饮罐，清脆一声砸在闫温脚边。“都说了别这么叫他。”

闫温一愣，林栖抬眼看向他，嘴里轻念了句，“一家人，就你？”

哗哗水声淌开，洗漱池里浮起一层泡沫，浴室里，林栖埋头用力搓洗那件沾泥的上衣。

没有直接扔进脏衣篮，不然第二天柳姨看见了，肯定会追问他是不是打架了。

但他哪里是像在洗衣服的样子。布料在掌心反复揉搓，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微微扭转变形，但当事人还浑然不觉，拿着衣服泄愤。

心里已经十分后悔这场见义勇为。

哦，闫温听到自己说谁跟你一家人时，什么反应来着，拿着那不知道像是跟全世界炫耀了几百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陆砚阁高匹配的鉴定报告说了一圈有的没的之后，还说什么来着。

陆叔叔都同意了，迟早要跟陆砚阁结婚，还让林栖少黏着他。都这么大了，陆砚阁结了婚就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他弟弟，也不能总占着他。

嚯，真有意思。

林栖简直要笑出来了，当然他也就是这个反应。凭什么，这是他的回答。

他算什么啊，还没结婚呢，就已经端起嫂子的架子了，还让我离陆砚阁远点，他该有自己的生活，我tm不就是他的生活吗？

说话这样招人厌烦，早知道就该晚半分钟再去救的。

林栖眉头拧着，把手里的衣物扔回洗漱池。长这么大几乎就没洗过衣服，搓了半天，布料也没干净多少。他甩开手上的水，直接把衣服丢进淋浴间的垃圾桶。

身上睡衣被溅上水，晕湿一片贴在腰腹，他随手扯了两下，推开浴室门。

走出浴室，听到动静，他抬眼，和推门进来的人对上视线。

两人均是一愣。

这里是陆砚阁的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淋浴间淌出来的光，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林栖率先移开眼，沉默抬脚越过他打算出去，手腕就被扣住。

“手怎么了？”陆砚阁问。

林栖指骨那处破了皮，泡过水，创面晕开一片湿红，还沾着零星泡沫。不等陆砚阁细看，林栖猛地挣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说着就要往外走，陆砚阁眉头一皱，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回来，按到一旁的书桌上。“打架了？”

“放开我！”林栖后背抵在木制台面上，抬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发紧，“不是不管我了吗，现在又来问这些做什么。”

陆砚阁疑惑：“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那这半个月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林栖胸口起伏，积压了数日的怒火简直止不住得往上冒。“我不就是没答应搬过去吗，你不是说我是大人了，干嘛还要你来照顾。我做错什么了我，难道还不乖吗，而且我住校不都是因为你。”

“到底要我怎样....我快要疯了，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明明要得也不多。”林栖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你骗我我也没问你为什么啊，我明明都接受了....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我讨厌你。”

淋浴间漫过来出的微光映亮林栖噙满泪水的眼睛，陆砚阁松了力道，托住他的腰，将他扶起来坐好，“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林栖偏过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

“到底在生什么气。”陆砚阁把人圈紧，额头轻抵在他肩头，叹了口气，“告诉哥哥好不好，这几天都快要被你磨死了。”

“....你和闫温相亲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过了几秒，林栖问。

“相亲？”陆砚阁想了一会，“那天是因为公事去见了他父亲，到了餐厅才发现闫温也在，这是你说的相亲吗？”

“不是谈论婚事了吗，我问你，你只说工作。”

“就是工作啊。”陆砚阁说：“他父亲确实有提过，不过我当场拒绝了。回来的时候想着要去研究院给你拿药膏，这件事都快忘了，也就没跟你说。”

“拒绝了？”林栖愣了下，“那你是不会跟他结婚吗？”

“原来在担心这个？”陆砚阁笑了下，指节擦着他脸颊上的泪，说：“不会和他结婚的。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要是也不希望以后哥哥结婚，那哥哥就不结。”

“不行。”林栖眨着濡湿的睫毛，裹着鼻音小声反驳：“我希望哥哥能幸福。”

陆砚阁：“你现在要是原谅我了，不生我的气，我就幸福了。”

“那还要等一会。”林栖微微鼓着脸说。

陆砚阁低低笑着把人抱到床上，“今晚陪哥哥睡吧？”

林栖装作犹豫地样子，还没几秒，陆砚阁俯身凑过来，“答应吧，是提前结束工作回来的。”

林栖拖长调“哦”了声，勉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