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过后,裴林度和叶萍倏地想起裴桉铭在电话里说的话。
叶萍松开路淮漫,直起身转过去问裴桉铭:“医生开的证明呢?”
裴桉铭抬眸看了眼叶萍,握着粥站起身,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后拉开抽屉拿出两张报告单,递给叶萍:“医生说里面的腺体不会再生长,但它留下的……影响还是会存在,不做手术未来也许不能和伴侣进行标记。”
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怕路淮漫担心。
“你打那一针抑制剂后,就这样了?”裴林度皱着眉头看报告单,问了裴桉铭这么一句。
路淮漫闻言心尖一颤。
从他被裴桉铭送进医院那一刻起,路淮漫便察觉到他哥情绪有些不对劲,今天也很少看他。
和贺凡以前跟他形容的一样,裴桉铭有两种人格,日常和他打闹就是一位年上兄长,碰上那种严肃的场面,他就冷得像块冰山。
路淮漫咳了声:“不是,我之前也自己打过抑制剂,扎进去后会出血,我那会儿就该察觉不对的,但我想的是我扎歪了。”
叶萍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她侧身揉了揉路淮漫的头发,温声道:“会没事的。”
路淮漫被叶萍搓着头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家给了他很多东西,物质需求精神需求都不差,叶萍和裴林度从不偏心任何一方,爱都是满屋子的。
路淮漫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妈。”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不值得的回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他们都不管自己,那就不用留念。
放下过去享受当下,才是人活着的美好意义。
叶萍嘴角压都压不住,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压抑又温暖的气氛。
“药完了。”叶萍和他聊了一会,抬起头时瞧见杆子上挂着的药水见了底,赶忙起身去叫医生。
裴林度把裴桉铭拉出去说了几句话,路淮漫被一条胶管连着静脉,动弹不得,又没法玩手机,又开启了百无聊赖的发呆日常。
医生进来给他换了药,过了好半晌裴林度和叶萍才推开门进来。夫妻俩绕过他的病床把人扶起,在路淮漫疑惑的视线里撩开他后颈的碎发。
如裴桉铭所言,腺体正中央有一块浅粉色的针疤,和周围洁白的皮肤丝毫不符。但它所在的地方不明显,面积也不大,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以前带路淮漫过来体检确实落了腺体内部检查。
裴林度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松开手把路淮漫放在床上,沉默地走到窗前编辑短信,不知道给谁发的。
“听桉铭说,你两岁时被人家打过一针药物?”叶萍站在路淮漫床边,替他把被子卷好:“打的什么药,还记得么?”
话音刚落,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路淮漫那时的年龄,才两岁而已,能记住什么。
却没料到路淮漫下一瞬开了口:“我当时还在睡觉,是突然被两个人架着起身的,还没回过神就被人家按在了地上,然后就莫名挨了一针。”
“我看不到药剂名称,但药物好像是从一个试管内取出来的,他们说我生病了。”路淮漫扯了扯嘴角,眼神盯着床尾那一个角落,语气散漫到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我后面就真的生病了。”
叶萍听得心口有些闷,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在路淮漫一岁两岁时就收养他,即使不是亲生的,但至少能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她和裴林度常年在外奔波,慈善事业很多,去过乡下扶贫,见过很多可怜的小孩,自助过许多孤儿院,那些残疾小孩见过很多,本以为自己的心里防线足够好,但现在这么一听,她心里还是酸得不行。
叶萍看着他的脸,轻声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送去了孤儿院。”路淮漫坦然接受:“那些都无所谓了,还得亏他们。”
叶萍不解地“啊?”了声:“为什么?”
“因为在那里见到你们的。”路淮漫道。
也是在那儿遇到的裴桉铭。
他要感谢的不是应该是那群人,而是裴桉铭。裴桉铭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伙伴,是裴桉铭在孤儿院里偷偷用面包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是裴桉铭在他被人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也是裴桉铭离开后又折返回来把他拉出的泥塘。
如果那年没有遇到裴桉铭,现在的他可能要过得很苦,或许是十倍,或许是一百倍。
所以他喜欢上裴桉铭,好像情有可原。
叶萍眼尾带上红晕,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终于把那股酸劲咽下去,她才抬曲起手指轻轻碰了下路淮漫的额头:“好啦。”
病房好不容易造起来的氛围被屋外的医生强行打破。
路淮漫躺在床上偏头看过去,医生还是早晨带他去体检的那一位。
他手里拿着份信息素匹配报告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裴桉铭在哪?”
叶萍怔愣一瞬:“我是他妈妈,怎么了吗?”
医生快步上前将信息素匹配表递上去:“一件好消息,您儿子和患者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8.7%,我们医院从未见过匹配度这么高的一对。”
医生沉浸在欢乐中,真诚地祝贺:“恭喜啊,这样子的话做手术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叶萍看着报告单最底部落下的几个数字,听闻医生的称呼不对,赶忙打断他继续下去的话,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病床上这位也是我儿子。”
医生僵了僵,面露尴尬,他讪讪道:“这样啊……不好意思。”
没等叶萍说“没关系”,医生就像想到了什么,眼神略过叶萍,和病床上的路淮漫对上视线:“不是亲生的吧?有血缘关系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匹配一般不会超过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