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寅时末，天刚蒙一层鱼肚白。

紫禁城的晨雾裹着凉气，漫过冷宫旧垣。荒草没过脚踝，断壁残垣爬满枯藤，往日金碧的殿宇塌了大半，只剩锈蚀的铜铃挂在朽梁上，风一吹，发出细碎又凄冷的响。

这里便是冷庭——囚禁宸朝余孽、掩埋深宫脏事的坟场。

苏栀背着竹编药筐，手里捏着一把除草镰刀，一身灰布宫衣融在荒雾里，不起眼得像一截枯草。守门禁军得了提前递来的话，只草草扫她一眼，便挪开视线。

“速去速回，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不许私闯内殿。”

“奴婢谨记。”

踏入冷庭腹地，阴气扑面而来。断砖下积着陈年霉味，隐约还掺着一丝极淡的、只有沈家旧识才懂的药香——那是宸朝御用安神香，早已绝迹三朝。

她心头一紧，脚步放得更轻。

按照林小禄摸清的方位，直奔最深处那间锁死的偏房。门缝漏光，窗棂结网，门口守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宫女，整日坐在石阶上喃喃自语。

那就是阿禾。

三年囚牢，磋磨得当年灵动的医女鬓发花白，眼神浑浊，只剩一口残气吊着。

苏栀压下喉间酸涩，装作清理杂草，慢慢挪到石阶旁，压低声音，念出一句沈家内部独传的药咒：“青艾守心，沈门无妄。”

疯癫的老宫女身子猛地一僵，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