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业本上最后一滴泪痕慢慢干涸,艾晴死死攥着的笔尖终于落下最后一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委屈与酸涩,随着这口气缓缓散去了大半。她抬手抹干脸颊残留的泪痕,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看看客厅里的奶奶。
客厅里早已没了声响,昏暗的小夜灯还亮着,奶奶已经自己走回了卧室,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熟了,可床头的电灯、桌上的电视,全都亮着,屏幕里还闪烁着杂乱的画面,声响被调得极小,想必是奶奶睡前,又忘了关掉所有电器。
望着这一幕,艾晴心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无尽的心疼。奶奶的健忘越来越严重,忘记关水电、忘记睡前做的事,早已是家常便饭,她早就习惯了这样默默收拾残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掉电视、电灯,又把客厅收拾整齐,确认奶奶睡得安稳,才轻轻带上奶奶的房门,退回自己的房间。
整理好散落的书本,把书包收拾妥当,她洗漱完毕躺上床,伸手按亮枕边的闹钟,定好清晨的时间。不管昨夜有多少委屈,不管生活有多么艰难,日子总归是要往下过的,她不能沉溺在悲伤里太久,她还有奶奶要照顾,还有学业要坚持,她必须撑下去。
或许是夜里哭尽了所有疲惫,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再无纷扰。
清晨五点五十分,闹钟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艾晴没有丝毫赖床,立刻睁开眼睛,伸手按掉闹钟,麻利地起身换好干净的校服,走到镜子前,仔细梳好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底的红肿经过一夜休整,淡去了不少,只是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简单给奶奶做好早饭,盛出来放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叮嘱奶奶醒来记得吃,随后拿起桌上的面包,咬在嘴里,背上书包匆匆出了门。
她家离学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步行需要走上十五到二十分钟。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行人与晨练的老人,路边的草木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夏日清晨独有的清新。艾晴一边小小口地啃着手里的面包,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英语单词,脚步匀速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不敢有丝毫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