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声，终于在校园里清脆响起，彻底划破了连日来的紧绷与沉寂。

监考老师收齐试卷起身离开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骚动，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满是解脱的轻松。连日来被试卷、知识点、考试焦虑填满的教室，终于褪去了所有沉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意，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有人趴在桌上长长打着哈欠，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满是放松；有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试卷、笔袋，把散落的资料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还有人早已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的考题，或是规划着假期的安排，喧闹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人群三三两两地簇拥着，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推搡着、说笑着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原本空旷的楼道瞬间变得拥挤，满是少年少女们鲜活的身影，往日里的学业压力，在考试结束的这一刻，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艾晴和晏晴，始终是人群里不疾不徐的那两个。

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超越友情的悸动，只是彼此陪伴、彼此支撑的挚友，是困境里互相守护、备考时互相鼓励的知己。等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两人还在轻声讨论着最后一门考试里，那道谁都不太确定的大题，你一言我一语，梳理着解题思路，比对各自的答案，没有焦虑，没有争执，只有平和的探讨。

直到把题目捋清楚，两人才相视一笑，各自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随着人流，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学楼。

这天的放学时间，比往常早了太多，不过五六点，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

冬日的夕阳，少了夏日的炽热，多了几分温柔缱绻，橘红色的余晖铺满整个校园，洒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更温柔地落在并肩而行的艾晴与晏晴身上，给两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发丝都被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周身都裹着落日的暖意。

风依旧是冬日的风，带着几分清冽，吹过路边光秃秃的树梢，卷起地上残留的枯叶，发出哗哗的声响，枝叶相互碰撞，在夕阳里轻轻晃动，没有秋日的萧瑟，反倒多了几分灵动。

艾晴微微抬头，望着天边大片橘红色的晚霞，看着夕阳把云层染得温柔绚烂，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同学，看着身侧并肩而行的晏晴，看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温和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