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疾行

曦月下山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背着那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清水、金疮药，还有几张自己复现的符箓。三年了，布包换过好几个，里面的东西还是这些。山道两旁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她没在意，走得很快。沈秋说山下村子闹妖兽，她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些村民的样子——她没见过他们，但她在心里想象过。老人在屋里躲着，孩子在哭，年轻人拿着锄头镰刀守在门口，手心全是汗。她得快一点。

赶到清河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曦月放慢脚步，手按在剑柄上，一步步往里走。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她看见了那只妖兽。是一只山魈，筑基初期的修为，比她还高一点点。它正蹲在场边的石碾上，啃着什么东西。曦月走近了，看清那是一只人手。她瞳孔一缩，剑已经出鞘。

山魈察觉到了，猛地转过身，冲她龇牙咧嘴地吼叫。它身上有血，嘴上有血，爪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曦月没有说话，没有喊叫，只是冲了上去。她的剑法比三年前凌厉得多，但山魈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爪子拍过来，她躲得慢了一点，肩膀被划出三道血痕。疼，但她没停。剑光闪烁，她找准一个空隙，一剑刺进山魈的眼睛。山魈惨叫着倒地，她补了一剑，结果了它。

然后她转身，开始在村子里找人。村西的地窖里，她找到了三十几个人。老的少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见她浑身是血地掀开地窖盖，几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没事了。”曦月说，声音很轻，“妖兽死了。”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她。“你……你是仙人？”曦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修士。来帮忙的。”老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曦月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孩子，看着一个母亲死死抱着怀里婴儿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紧了。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躲在柴垛后面，看着那些黑衣人冲进她的村子。那时候，没有人来。“你们有没有受伤的？”她问。几个人举了举手，有被妖兽抓伤的，有逃跑时摔伤的。曦月蹲下来，从布包里掏出金疮药和布条，开始一个一个处理。

老人看着她，嘴唇哆嗦。“仙人，你……你叫什么名字？”

“萧曦月。”

“萧仙子，我们……我们怎么谢你？”

曦月手上动作没停。“不用谢。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