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捡起一块石头,辨准方位,狠狠掷出。
“嗷——”
一声痛呼。
一个猿猴兽人从树冠里摔了下来。
“鬼鬼祟祟偷看什么?”
黎皎快步上前,居高临下,语气冷硬,“想偷东西?”
“谁稀罕你那点破烂!”
猿猴兽人揉着痛处爬起来,继续呛声道:“你当谁缺吃少穿活不起了吗?”
“不偷东西,你还蹲在树上偷看半天?”
黎皎冷笑一声,忽然抬眼扫向灌木丛,“还有你们,真当我看不见?”
藏在暗处的雄性被当场戳破,一个个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仍有几个想继续躲。
黎皎几步上前,直接薅出来摔在地上。
这一下,远处观望的雄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纷纷冒头。
不过片刻,二三十个雄性兽人便围了上来,将黎皎堵在正中。
人多势众,又自觉占着道理,即便黎皎已是三阶兽人,他们也底气十足。
“你凭什么动手?”
“我们不过来看看雌性,啥也没干,你至于这么霸道吗?”
“你又不是她的兽夫,连结契印记都没有,装什么主人!”
“就算是结契的兽夫,也没有这样拦着人的道理!”
“元青知道你这么小心眼、输不起,还爱耍手段吗?”
“难怪你被娘家赶出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众雄性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黎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人却像被堵了嘴的葫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午睡的元青被棚外不寻常的动静惊醒。
她连唤两声“黎皎”都没有回应,心头一紧。
待她抓起一截木棍,小心翼翼探出门去,
眼前的景象,令她只一眼便怔住了——
坡下,一大群雄性兽人不知为何已经打成一团。
草木尘沙飞扬间,人形与兽形交替闪现。
撕咬、抱摔、嘶吼乱作一片,兽毛与血汗四处飚溅,场面野蛮而混乱。
前世,她身为上将,亲历过二十余场星际战役,
见惯炮火与飞船,却从未见过如此原始赤裸的贴身肉搏。
血腥气扑面而来,元青不禁在阳光下打了个冷战。
她正准备赶紧退回屋内呼叫系统,混乱中却突然炸出一声大喊:
“雌性!那个雌性出来了!”
草!吾命休矣!
元青心底一凉,几乎要当场石化。
一瞬间,全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令她没想到的是,
那些雄性兽人并没有冲上来攻击她。
反倒是全员齐齐停手,化为人形,各自飞快整理衣衫。
然后,他们无一例外地、仿佛在等待检阅般朝她望来。
元青这才看清,这场群架中被众人围攻的核心是黎皎。
“雌性下午好!”
“我也是碧岭部落的,没有恶意!”
“元青雌性别怕!”
雄性们争先恐后地朝她开口。
他们当中,偶有能叫出她名字的人,但全是生面孔。
若不是他们现在人人身上都挂着彩、狼狈不堪,
看上去倒真像一场寻常的部落内串门。
事急从权,也由不得她不理。
元青握紧木棍壮胆,尝试着面色平淡地开口:
“下午好,你们为什么要打黎皎?”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群情激愤。
“雌性,是他先动手的!”
“是黎皎发疯!见谁打谁,坏得很!”
“我们只是在附近看看,他一来就又骂又打!”
“他又凶又自私,连娘家都不要他,你可别被他骗了!”
人群中,对黎皎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黎皎孤零零立在人群里,垂着头,一身狼狈,一声不吭。
元青很快就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主张。
其他雄性再好,也只是门外一时的殷勤,
哪里比得上救过她性命、日日与她同吃同住的黎皎?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得先护自己人。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总要先试一试。
她面上不动声色,先是任由下方宣泄了一阵。
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沉稳抬手,
一边点头表示她已知情,
一边对着坡下做出一个轻缓下压的手势,请大家平静。
周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等着,要看雌性斥责黎皎这个蛮横的家伙。
“黎皎。”
黎皎耳尖微动,缓缓抬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不怕打架,不怕对骂,就怕元青听了他们的话,觉得他是个糟糕的雄性。
元青朝他伸手,语气不容置疑,又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急切:
“上来。”
黎皎一怔,泛红浑浊的眸子瞬间亮了,满心柳暗花明的喜悦。
一张嘴告不过二三十张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在雌性眼中要身败名裂了,
却没想到元青竟还愿意理他。
真不愧是我的青青!
她还是最喜欢我!
黎皎屁颠屁颠跑上坡,还不忘回头斜睨坡下那群雄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