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湾紧紧倚靠着云朵山。

云朵总之抚摸过山间，像是命运在逼着他们告别。

“快跳下来！”

这是李光听到过无数次的话。反正只要他站在楼顶就会有人应和和催促。

他听得耳朵生茧子。

但是依旧和以前几次一样，听着双手握拳，他只是想吹吹风。虽然有时候真的动过想要自杀的想法。可是，他总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受那么痛苦。不甘心自己那么软弱。

要是有人能来拦住他好了。他求上天，让他苦闷恶心的日子快点到头。

“砰！”一声砖头落地的响声。

李光回头寻声望去：“你是？！”他眼前的是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少年。他眉眼很柔和，像是充满了让李光觉得刺眼的善意。

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像是来劝他下来的，而是那些人让他怂恿自己跳楼的。

还没等少年开口李光就作势要凶过去：“不用这样急着叫我去死吧。我还死不了！”

“毛，三。”毛三说话磕磕绊绊还喘着粗气，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开口。他的皮肤带着点憔悴的黄。如同微微干裂的黄土，带着野生味的自然。

李光注意到毛三耳朵上闪着微光的助听器。原本用来伪装自己的凶狠一下子又收了回去。像是刺猬知道安全了以后收下了刺 。

毛三察觉到对方的态度缓和，于是动作笨拙又慌张的从他随随身背着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个较大较厚本子。

“你可以下来吗？”毛三的字很工整，像是和他的外貌一样板一正的。

李光站在楼顶围墙上，毛三的字就算写的大，但是他还是看不清。他只能下来，走到毛三跟前。

楼下起哄的人又是骂声一阵。

“怎么不跳了！我的二十块钱？！”即便李光站在楼顶多次，都没跳下去但是依旧有人下注他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李光对着毛三的话思考一会，随后摆出漫不经心地笑意：“我下来了，然后呢？”

毛三被李光逼到一个墙角，直到毛□□不可退。李光看着瘦但是也高，在毛三跟前的时候像是一座塔。

李光笑不到眼底，看着毛三这双蒙上善意的眼睛产生了邪恶念头。

“你要是帮了我，我会像死鬼一样缠着你。让你痛苦到后悔认识我。”

李光再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心口也是一怔。他就这么要强，就连说这话都是一个字紧咬着一个字。

只有这样子才可以让他看着凶神恶煞点。

毛三愣了一瞬，然后想了想，开始在书里写着：“那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李光看着毛三写的话，微愣片刻。

被别人说异类多年，许久没看到这几个字。

李光觉得胸口被充满暖意。

当一个人绝望麻木，看到阳光的时候不是笑而是宣泄地哭。

他瞳孔微缩。

李光磕巴了一下：“我当你朋友能做什么？”他刚才全身竖起的刺一下子全都软了下来。

在毛三说要和自己要做朋友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防备都暂时放下。因为他之前一直在等了这句话，等到他觉得他到死都听不到这句话了。

他想要有人对自己说说话。

“朋友，你可以教我说话。”毛三笑着写完，在结尾画上个笑脸。

“我叫李光，光明的光。”

“很好听的名字。你在哪个班啊。我在高一四班。”

李光扫了一眼，假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高二五班。”李光说完就先下楼了。毛三默默地记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