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吴灵依然不为所动的表情,秦苍术嘲弄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就走。
吴灵僵在原地。
她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不明白秦苍术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她原因,她说了,但他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期内。
他应该就着那个问题向里延伸,她会仔细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然后秦苍术就会理解,并且表示包容,最后给她更多的独处空间。
但他此刻转身就走,是想要分手?
吴灵有些急了,她不想分手,只想维持原状。
可出口询问就是挽留,那太卑微了。
眼看电梯就要到达,秦苍术低着头一眼都不看她,仿佛下定决心从此一刀两断。
吴灵情急之下,只能脱口而出道:“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站得像个雕塑一般的秦苍术动了,他黑润的眼睛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这表情令吴灵感到陌生。
他在她印象中,一直是阳光无害的弟弟,此刻却阴沉沉的。
那张略带少年意气的脸初步显露出成熟的气质,穿着简单基础的衣服,却莫名显得干练,还夹杂着没有褪去的时尚感。
或许是因为身材高挑挺拔,他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准确突显出自己内心的气质。
从前是快乐青春的大学生。
此刻就是成熟又给人压迫感的男人。
男人,吴灵不太喜欢这个词,单独挂在嘴边就带着浓烈的性缘色彩。
她下意识避开秦苍术有些男人意味的眼神,解释道:“你累了一天,应该进来吃一点东西,喝一点水,然后休息一下。”
“晚上的风很冷,你没有戴围巾,我可以让人帮你买一条过来,而且现在回郊区的车没了。”
吴灵觑着他的脸色:“我想,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
秦苍术静静地听着,听着她体贴又温柔的话,听她表达对自己的关心。
换成任何一个人来,听到这些话都会深受感动。
但他内心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凭什么她上一秒说不喜欢他,下一秒就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关心他!
他难道真的就那么贱?
“叮。”电梯终于到达。
这一声像开关一样打开了秦苍术内心的阀门,他大踏步迅速朝吴灵走去,然后猛地将她推进房间。
房门“啪”一声关上。
秦苍术将她抵在墙壁上,低头看她,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很贱对吗?”
吴灵被吓懵了:“没有。”
“没有?”他低下头盯着她的嘴唇,“那你肯定觉得耍我很好玩,先给我无数个巴掌,在我要离开时,又给我一颗糖想让我回来,你在训狗对不对?”
吴灵满心都是被冤枉的委屈,她自认不是一个有道德瑕疵的人,也决不可能那样去践踏一个人的尊严。
她眼里流露出倔强,颤抖着声音摇头:“没有。”
秦苍术愣了一秒。
但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半个月来有多么可恨,他又冷笑了一声:“撒谎。”
“你个撒谎精。”他轻嗤一声,弯下腰吻上她的嘴唇,然后——
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一下充斥着这半个多月来的怒气,秦苍术毫无保留全部发泄了出来。
吴灵猛地吃痛,用力挣扎将他推开,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淡粉色薄薄的嘴唇被咬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丝弥漫在舌尖,她捂着嘴抬头看他,将铁锈般的唾液咽了下去。
秦苍术擦掉嘴角的水迹,然后伸手用力挤了一下她的眼角。
里面那滴泪终于划出眼眶,顺着脸颊落下。
他低低地笑了:“看,你哭了。”
吴灵眼里瞬间涌起雾气。
她再迟钝也知道秦苍术在嘲讽自己,他用痛惩罚她,还要看她的笑话。
怒气掩盖了委屈,她开始瞪着眼睛看他。
秦苍术见状,表情却愉悦起来:“生气吗?”
要是说心理上是吴灵操控着他,那两人之间的氛围那就是他操控着吴灵。
他此刻的怒气仿佛瞬间消散了,气氛轻松起来。
“我刚刚比你现在还生气,生气一万倍,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吗?”
秦苍术知道自己确实挺贱的。
之前他想知道原因,而现在,他决定改掉过于热情的坏毛病。
但就这样放过吴灵没那么容易。
她至少也得真真切切地明白,她给他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可吴灵的眼神又迷茫起来,她不知道,所以又不说话。
秦苍术的笑容慢慢消失:“你要是生气,可以朝我发泄出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不说话。”
吴灵不知道今天听到他说了几次了——不要不说话。
为什么?怎么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要这样说。
她的愤怒渐渐平息,看秦苍术的眼神平静无比,还带着一丝厌恶。
这是她用来反抗的一种习惯,任何让她感到不满意的人或事,拒绝交流就是最礼貌的手段。
毕竟她一旦口不择言起来,深受其害的一定不是她。
秦苍术的心渐渐冷了。
他直觉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犯贱的机会:“厌恶到不想和我说话,对吗?”
吴灵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有万千思绪飘过,却只能压抑地闭上眼睛,静待一切冲突自动消失。
果然再次睁眼后,秦苍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一阵风吹来,又再次关闭。
吴灵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听错,那轻得不像秦苍术的声音说:“分手吧。”
直到看到玄关处的柜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枚戒指,她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她又被分手了。
但奇怪的是,吴灵居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是发生过很多次的事,完全在预料之中,她甚至没有多难过,只是取下自己手上的同款戒指,然后逐一打开手机和电脑。
——她的正常生活回归了。
但几个小时后她明白,某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