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圣年轻,也曾从俗背里碎嘴叹过:费家二郎是不是把气力都花在皮囊上去了,光长相貌不长才能,是个花架子!
她周婉儿能生出这种肤浅的女儿?
闵意安道:“这婚事是祖父亲定的,自不能退,要退让祖父自己上来退。”
“你这孩子……”
哪有让过世的祖父上来退婚的,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闵尚文冲她摇头,闵意安这才正襟危坐有所收敛。
橘子皮的油太粘人了,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摆弄,闵尚文便示意丫鬟去端热汤。
丫鬟端进来铜盆放在她面前,闵意安一边盥手一边接住话头往下讲:“祖父登仙这么多年,再让他老人家下来给孙女主持公道纠缠此等俗事,难免叨扰小题大做。”
“婚我不退。要退,便让费家亲自上门来。”
盥完手,她自袖口里取出蓝底绣了粉色铃花的帕子低眸擦手。
没人瞧得见她轻垂眼眸里的冷意。
闵尚文见她使帕子,拉了脸。感情她不是没带,就可着劲儿薅自己的宝贝帕子用。
这小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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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又是看账本,又是应付费檀在青楼引起的风言风语,把闵意安累坏了。
她刚准备躺下,门被扣响了,秀秀的声音在门响起,“四姑娘,六姑娘来了。”
“进来”闵意安把灯芯挑亮,门应声而响,一着小袄穿绿色缠枝如意裙的姑娘跨进门来,毛乎乎的白色斗篷裹身,怀里抱个软枕。
“这儿是没枕头给你睡还是如何,还带了过来。你该带床褥子过来,只能打地铺。”
闵令书脸皮厚,不吃她那套。只管将软枕往她四堂姐的床上一扔,解了斗篷往椸上放,“来这儿还打地铺做甚,四堂姐的香塌是谁都能上的吗?!今日让我逮着现成的,哪里还能做君子。”
“你不是君子,我又是什么好人!”闵意安应她。
两人相视一笑,闵令书接过她手里的茶水喝起来。
春寒已经过,夜有些冷。
闵意安看着她微红的鼻头,浓丽得就像胭脂。
“你换香了?”自打她进门伊始闵意安就闻到,解了披风后更甚。一室都是白山茶的气味,她就像个活走的香膏。
“好闻吗?”闵令书问。
“好闻。”
得到她夸赞,闵令书露出笑。
淡淡的白山茶香穿过雕花窗菱透出,便是秀秀那样粗犷的练武女子也觉得六姑娘香极。但六姑娘给人的感觉绝不是香,是聪明到可怕。
两个顶聪明的人凑到一块儿,天怕是要变了。
秀秀夜值,觉有些冷,搓了搓手让身体回暖,继续巡视小院四周。
第二日果然降了温,辰时刚过一会儿便下起了细雨,春雨绵绵软软打在人面颊上冻得人打摆子。
秀秀进屋前弹了弹身上的水珠,手指冻得通红。
闵意安放下手里的账本,问道:“人接到了?”
“接出来了,按照四姑娘的意思,安置在刚赁的屋子里。”
见她欲言又止,闵意安直言,“她知道是我找她?”
“姑娘聪慧,她原话就是在这样说的。”
如今蓉城风言风语,风月场所之人,这点警觉肯定是要有的,闵意安倒是不觉得奇。
“今日就见她。”
“好,晚点奴婢去安排马车接她过来。”
“我过去见她。”
“还是让奴婢将她带来见四姑娘吧。”风月场人,哪值得她亲自跑一趟。
“去安排。”
秀秀不是很明白,但四姑娘怎么做,自己便助她。
马车出了闵府的后门,一路向城西驶去,在穿过琵琶巷的时停了。
此巷前宽后窄,形似琵琶,故名琵琶巷。
“四姑娘坐稳,前面有官车过来,我们倒回去让路。”隔着厚厚的夹棉帘子,秀秀对里面道。
“好。”
车内,闵意安特意收了账本,想等过了这段路再看。
秀秀架着马车正准备换头,对面那头年轻的车夫遥遥喊道:“我家公子说姑娘那边路窄,地湿路滑不好走,倒回去费时费力,且不安全。我家公子靠边,允让你家姑娘先行。”说完不待那边回应,便将马车靠边,等对面先行。
那方是官车,理应她让行。
只是那边车夫早已经驾车靠边,秀秀来不及请示自家主子。
车内闵意安稍做迟疑便对帘子外的秀秀道:“过。”嘱咐秀秀道谢。
双方马车相接的时候,秀秀抱拳,“我家姑娘说谢谢大人善意,冒昧了。”
这时,那方探出一只手掀开半个帘子,露出张斯文俊秀的脸,一双丹凤眼破了斯文书生之气,笑起来明眸皓齿。
“不客气。”
秀秀点头,加快速度前行好给对方腾出路来。
两车擦肩而过时这边车帘应声而落,隔绝了外面的冷气。
“你倒是会拿我的人情讨谢意。”
阮咸接过来话,“姑娘道了谢,你不方便出面,我承个谢字怎么了。你的谢呢?你今日这声谢我无论如何承得起的。”
“你让我如何谢?”
“好说,……”
阮咸还没说完,那方就截断了他的话。
“停车。”
小厮闻言立刻勒了马。
“怎么了公子?”
“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