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总是兵荒马乱。
林萱抱着一摞刚收齐的英语作业本,快步往老师办公室走。路过楼梯间时,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林萱下意识道歉,怀里本子晃了晃。
对方也顿住脚步,声音很轻:“没事。”
林萱抬起头,愣住了。
姜离歌。
她就站在半米外,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像是刚从开水房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萱本能地想低头避开——这是她面对陌生人时的习惯动作。但她想起那些凌晨的评论区互动,想起那句“多加水”,想起那张Q版小提琴手,脚下像是被钉住一样。
“你是……”姜离歌看着她,目光落在那摞作业本上,似乎在辨认班级,“高二的?”
林萱点头:“三班。”
姜离歌“嗯”了一声,没有更多反应。她微微侧身,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两个不认识的人,偶遇,点头,然后各走各的。林萱知道应该就这样结束。
但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那个……”
姜离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小提琴手,”林萱说完就后悔了,声音越来越小,“上色很好看。”
姜离歌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盯着林萱看了两秒,忽然说:“你是……林间有萱?”
林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脸微微发热:“……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画的窗台,”姜离歌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光线抓得很准。”
林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我……”姜离歌开口,又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那个获多福的纸,你试了吗?”
“还没有。”林萱老实回答,“最近没时间画。”
“我也是。”姜离歌垂下眼睛,“期中,烦。”
这个“烦”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评论区里一模一样。林萱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奇异的、荒诞的亲切感。
“那你考完再画。”林萱说。
姜离歌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没有形成笑容。她点点头,说了句“走了”,便转身离开。
林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直到怀里的作业本滑了一下,她才回过神,继续往办公室走。
上午的课她有点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楼梯间那几十秒的对话——太短了,短到几乎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她知道我是“林间有萱”。
我说她上色好看。